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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回在慶安梅山，我們倆背著茶具……”
解應宗頓了頓，指了指自己。
“當然，主要是我背。”
“爬了半天山路，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山泉。”
“生炭烹茶，眼看將將泡好，天色忽然變了。”
“烏雲翻滾，山雨就要落下來了。”
解應宗朝祁衍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他倒好，一點都不急。”
“非得把那壺茶煮了喝完再走。”
“結果我們兩個都淋成了落湯雞，受了寒，流了好幾日的鼻涕才算好。”
沈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的呀？”
她眼中滿是驚奇與好笑。
“你們以前這麼有趣啊！”
祁衍握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嘴角的線條不知不覺柔和了下來。
那些久遠的記憶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了出來，鮮活得恍如昨日。
那時候天大地大，策馬揚鞭，意氣風發。
哪裡想到後來會走到這一步。
沈禾湊近了些，眼波盈盈。
“祁衍還有什麼好玩的事？”
“說給我聽聽嘛，我很想知道。”
祁衍微微偏過頭，麵向沈禾的方向。
那雙幽沉的眸子裡，浮起幾分極淡的笑意。
眼波含笑，溫軟如水。
解應宗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分明隻是一個不經意的眼神，卻讓他心頭微震。
他從未見過祁衍用這樣的目光看任何人。
那些當年在朝堂上鋒芒畢露的銳利，那些隱忍刻骨的冷寂，在這個姑娘麵前，全都化作了柔軟的春水。
解慶宗下意識接過話頭，又說了幾樁從前的趣事。
沈禾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驚歎。
祁衍偶爾插上一兩句，語氣淡淡的，卻並不冷漠。
屋內的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沈禾看了看兩人之間已不再那般僵硬的氛圍。
她心裡有了數。
方才的熱絡，本就是為了緩和他二人之間的隔閡。
如今效果差不多了，她再留下反倒礙事。
沈禾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裙。
“你們聊，我去看看灶上還有沒有水。”
說罷，她衝解應宗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門，順手將門帶上。
屋內安靜了片刻。
解應宗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沈姑娘……是個很特別的人。”
祁衍唇角微微上揚。
那笑意極淺，卻真切。
“她救了我的命。”
“又何止一次。”
解應宗微微一怔。
他雖對沈禾的身份來曆仍有疑慮，但方才親眼所見，這姑娘落落大方，毫無諂媚之態，對祁衍的照料也確實儘心儘力。
解應宗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
“忠義可嘉。”
祁衍沒有再接這個話題。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解應宗放下茶碗，斂了笑意，神色變得認真。
“日章，方才的話我還沒說完。”
“當年之事，是我解家對不住你。”
“父親做了他認為正確的選擇，可我心中，始終過不去那道坎。”
祁衍伸出手，摸索著夠到茶壺，替他續了一杯茶。
解應宗看著那杯續滿的茶，喉頭微微發緊。
“你理解。”他低聲說。
“卻不苟同，對嗎？”
祁衍將茶壺擱回桌上。
那雙空洞的眼眸微微抬起，麵向解應宗的方向。
“對已經發生的事，再追究是非對錯，本就沒有意義。”
他的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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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係在朝中處處遭受打壓，保存實力，是最好的選擇。”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
可解應宗聽得分明，這份理解的背後，是將所有的委屈與憤懣生生咽了下去。
他心中酸澀難當。
沉吟片刻，他壓低了聲音。
“日章，明堂他一直記掛著你。”
明堂二字一出，祁衍微微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
解應宗繼續道。
“隻是他處境艱難，處處掣肘。”
“每每想為你說話，朝上剛一提及，便被齊王一黨當堂駁斥。”
“他無力回天，但從未忘記過你。”
祁衍眉心微微一動。
當年太子與他亦師亦友，相知甚深。
他被誣陷時，太子連自保都難，遑論出手相救。
這一點，他不是不清楚。
隻是午夜夢回，那些走馬燈般閃過的麵孔，終究還是會刺痛心口。
解應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到祁衍麵前。
“這是明堂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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