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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暗暗鬆了口氣，眉頭舒展了些。
“上回她為了我強撐著起身露麵，傷口雖然沒被拉扯到，總是傷了些元氣的。”
她聲音裡透出幾分動容。
“須得好好將養一陣子。”
沈禾將最後一根針取出，收回針包，站起身來。
“我為她製了些補氣益血的丸藥，也給你留了些。等下給你拿來，你記得吃。”
祁衍胸口那團堵了幾日的鬱氣散了大半，唇角彎了彎，弧度很淺，卻是這幾日來頭一回。
“好。”
他頓了一下。
“多謝你記得我。”
沈禾耳根微微發燙，別開了目光，麵色不自然了一瞬，很快恢複平靜。
她垂下眼，將藥箱合上扣好。
祁衍也不再糾纏，語氣隨意了些。
“明日你去鎮上，幫我帶些書冊回來。”
沈禾應了一聲。
“什麼書？”
“經史子集都成，你隨意挑便是。”
“好。”
轉天一早，沈禾先去了群芳樓。
紅芍的氣色比上回好了不少，麵上有了些血色，說話時中氣也足了些。
沈禾揭開紗布查看傷口，縫線處已經開始結痂，紅腫消退了大半，炎症基本控製住了。
她心下輕鬆，將帶來的藥丸交給玉樓，叮囑了服用的量和時辰，便告辭離開。
出了群芳樓，沈禾拐進東街，找到祁衍說的那家書鋪。
鋪子不大，書架擠擠挨挨擺了三四排，她側身走進去，沿著架子一排排翻找。
掌櫃坐在櫃台後頭，正跟一個常來串門的熟客閒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沈禾耳朵裡。
“你聽說了沒？隔壁那個回春堂，胡一名那家夥，正暗中托人找買家呢。”
那熟客一拍大腿，呸了一聲。
“我看他就是活該！以次充好，以假冒真，得罪了咱鎮上好多大戶人家。他呀，在咱這塊兒是混不下去了。”
掌櫃歎了口氣，搖著頭。
“我看八成是想賣了醫館拿錢跑路。”
說著壓低了聲音，伸出兩根手指。
“你猜現在開什麼價？就這個數。”
那人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氣，隨即又搖頭。
“可惜，我不會醫術也識不得草藥，不然定不會錯過這麼好個機會。”
掌櫃也跟著歎了一聲。
沈禾翻書的手停住了，心跳也快了幾拍。
醫館，現成的鋪麵，現成的藥櫃。
胡一名急著脫手，價壓到這個份上，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沈禾攥緊了手裡的書，打定主意，湊上前去。
“掌櫃的，方才你們說的那個醫館……”
兩人倒不藏私，你一言我一語，將胡一名的窘境說了個七七八八。
沈禾將打探來的內情記在心裡，忙挑了幾本書結了賬，出門租了輛騾車直奔回家。
進了院子，她顧不上旁的，一頭紮進屋裡，從櫃底拖出那隻陶罐，倒扣在桌上。
銅板和碎銀嘩啦啦滾了一桌子。
沈禾一枚一枚地數，一錠一錠地碼。
數完了，四十兩。
連一半都不到。
沈禾盯著桌上那堆銀錢，一動不動。
她是真心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可自己的存銀差得太遠了。
不然找紅芍和玉樓借一些，也算讓她們入個股？紅芍在鎮上人頭熟，玉樓手腳勤快……
“看了多久了。”
祁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禾抬頭，祁衍不知什麼時候架著一副不知哪裡弄來的木拐，挪到了門邊，側著頭，麵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你盯著銀錢發了半天的呆，也不同我說一聲。”
沈禾張了張嘴，沒接話。
祁衍慢慢移進屋，在桌邊停下。
“要用銀錢？還缺多少？”
沈禾低下頭，將散落的銅板撥到一處。
“不用，我自己想辦法。”
祁衍盯著沈禾，眸色深沉了幾分。
沈禾不自然地別開臉，將碎銀往罐子裡攏。
“你不要我的錢，卻想去找紅芍和玉樓借。”
祁衍的聲音平平的，不像是在問，而是肯定。
“是也不是？”
沈禾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她沒有說話。
祁衍胸口一股氣往上湧，險些拍了桌子，可看著沈禾微微繃緊的肩線，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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