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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光哼了一聲，仍是那副不太相信的模樣。
“口說無憑，你那醫館在哪兒，我先去看看，免得到時候連個門麵都找不著。”
胡一名一愣，旋即大喜，肯去看鋪麵，那就是動真格的了。
他連連點頭，當即領著瑤光往回春堂去。
醫館裡藥櫃齊整，夥計來回忙碌，瑤光裝模作樣看了一圈，麵色稍緩。
胡一名趁熱打鐵，當場請了中人來，立下字據。
瑤光大筆一揮簽了名，從懷中摸出一百兩銀票，拍在桌上。
“定金。”
胡一名雙手接過銀票，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送走瑤光後，他連夜翻出家底，又四處找親友借錢。
跑遍了整個濱州城，東拚西湊，總算在十日期限內將藥材備齊。
交付那日，瑤光帶著兩個隨從準時到了回春堂。
藥材一箱箱擺在院中，兩個隨從逐一驗看，掂重量，聞成色，驗了足足半個時辰。
點頭，沒問題。
瑤光拉著胡一名進了廂房。
“銀子在這裡，咱們算一算總賬。”
隨從在外頭利索地將藥材裝車，趕著騾車從後門出去了。
夥計瞧見自家老板正和客商在廂房裡談事，沒在意，任由車馬離開。
廂房裡，瑤光倒了兩杯茶，與胡一名有說有笑地攀談。
聊生意，聊行情，聊得胡一名眉飛色舞，那杯茶他喝得痛快，也沒嘗出味道有什麼不對，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歪，趴在桌上，打起了鼾。
天色漸暗。
夥計左等右等不見老板出來，壯著膽子推開廂房門。
胡一名伏在桌上，口水流了一灘，呼嚕打得震天響，對麵的椅子空空蕩蕩，茶杯還在，人早沒了影。
夥計潑了半盆冷水才把人弄醒。
胡一名猛地彈起來，四下張望，一把掀開桌布，翻遍整個廂房。
銀子沒有。
人也沒有。
院子裡乾乾淨淨，連一箱藥材的影子都不剩。
他兩眼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上當了！”
胡一名拽著夥計的衣襟嘶吼，聲音都劈了。
“那個姓什麼的小子呢！人呢！”
可天都黑了，到哪兒去找。
胡一名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不敢聲張。
一旦傳出去，自己被人騙走了全副身家，在鎮上還怎麼混。
胡一名嚴令夥計封口，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可禍不單行，沒過兩日，鎮上幾戶大宅的采買管事接連找上門來。
鹿茸摻了鹿角片。
人參裡夾著桔梗須。
成色不對，分量也差。
一戶兩戶還能搪塞，五六戶一起來，就搪塞不住了。
管事們叉著腰堵在醫館門口，指著胡一名的鼻子罵。
“以次充好，以假換真！胡一名你好大的膽子！”
“我們老爺吃了你的藥沒見好，原來全是假貨！”
消息像長了腿一樣滿鎮子跑。
緊接著，借錢給他的親友也坐不住了。
聽說胡一名被人騙了精光，一個兩個全找上門來要賬。
討債的、退貨的、罵人的，把回春堂的門檻都快踏平了。
胡一名焦頭爛額，醫館的生意一落千丈，再沒有人敢上門求診，他窩在後院裡，對著空蕩蕩的藥櫃，臉色灰敗得像一塊死灰。
最終，胡一名暗中找了牙行，想把醫館盤出去，拿了錢跑路。
消息還沒放出去，他已經先收到了一封帖子。
瑤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稟了個清楚。
胡一名被騙光了家底，又被幾戶大宅的管事堵著門罵，醫館的名聲臭了大半條街。
債主催上門，病人不敢來，裡外裡困成了一隻甕中之鱉。
瑤光說完，抬頭偷覷了一眼祁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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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靠在輪椅裡，麵色平淡。
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嘴角微微一動。
“瑤光，你做得很好。”
聲音不重，語氣卻含著幾分難得的鬆弛。
瑤光咧嘴笑了，眉眼間的疲憊一掃而空。
盯了三天的梢，灌了半肚子劣酒，總算沒白費。
“你先退下罷。”
瑤光抱拳應聲，轉身出了門。
屋裡安靜下來，祁衍坐在輪椅中，指尖搭在膝上，微微偏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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