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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裡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又高聲嘲笑道。
“王家嫂子，你可真是心大！就為了那點錢，讓你閨女跟著學拋頭露麵？以後還怎麼嫁人！”
這話戳到了許多人的痛處，卻也激怒了那婦人。
沈禾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反駁。
那婦人卻比她嘴更快，叉著腰便罵了回去。
“拋頭露麵怎麼了？我們家飯都快吃不上了，還怕什麼拋頭露麵！”
“女人怎麼了？不偷不搶，憑自己兩隻手掙錢養活自己，丟誰的人了？我看比那些遊手好閒的爺們強多了！”
“我送三妮來跟沈大夫學手藝，將來有本事了，自己能養活自己！總比留在家裡，被她那個賭鬼爹賣給人牙子強！”
她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像連珠炮似的，堵得那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還有人想幫腔，婦人乾脆把手一伸。
“誰再敢嘴碎，有本事就給老婆子我拿錢來！你們誰給我錢，我就不讓三妮出來拋頭露麵，把她養在家裡當大家閨秀！”
看熱鬨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沈禾站在那裡，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又酸，又澀，又有一股熱流在胸口湧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女兒，不惜與所有人為敵的母親，心生敬意，當即轉身回了櫃台，取來紙筆，參照著現代的雇傭合同，寫下了一份合約書。
寫明了工錢，工時，以及權責。
沈禾簽上自己的名字，又讓三妮在下麵按了手印。
有好事者伸長了脖子往裡瞧，看清了紙上的內容，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眼中卻又藏不住羨慕。
婦人當場就要把三妮留下。
三妮拉著母親的衣角，眼圈紅紅的，又是害怕，又是不舍。
沈禾心頭一軟，溫聲道。
“不急，你先帶她回去準備準備，收拾下東西，跟家裡人道個別，後日再過來吧。”
婦人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拉著三妮，對著沈禾千恩萬謝地走了。
看熱鬨的人群見沒什麼可看的了，也都議論著漸漸散去，順便將醫館招到第一個女學徒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岐山鎮。
晚間，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沈禾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想起白天三妮娘那番話，心裡堵得慌。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
“民生多艱啊。”
祁衍夾菜的動作一頓，側過頭，麵色凝重。
天子年老昏聵，寵信奸佞，為一己私欲，巧立名目，賦稅苛重。
長此以往，百姓賣兒鬻女，天下必生大亂。
沈禾並不知道祁衍心中所想，隻是自顧自地歎氣，想到原主的遭遇，更是難受。
她放下筷子，看向祁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鄭重。
“所以，祁衍，你一定要成功。”
“既是為了報仇，也是為了天下百姓。”
“隻有你走到權力中心，手握權柄，才能為這些掙紮在底層的普通人發聲。”
沈禾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淬了星光。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成為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祁衍的心頭猛地一震。
為這份沉甸甸的信任，也為沈禾那顆剔透玲瓏的赤子之心。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沈禾，你總是讓我驚訝。”
祁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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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聽得一頭霧水。
祁衍卻笑了，那漆墨的眼眸，此刻仿佛彙聚了世間所有的光，深情地凝望著沈禾。
唇角微揚，帶了些蠱惑的意味。
“我是如此地心悅你。”
“不願忍受，哪怕片刻的分離。”
沈禾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這人，這人怎麼……
從沒想過，祁衍這樣清冷自持的人，說起情話來，竟是如此的直白又撩人。
沈禾的心跳得像擂鼓，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祁衍低沉悅耳的聲音在反複回響。
她看著祁衍近在咫尺的俊臉，心一橫，鬼使神差地湊了上去。
在祁衍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
沈禾像隻受驚的兔子，猛地彈開，逃也似的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倚著門框，美目流轉，巧笑倩兮。
“獎勵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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