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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心裡的鬱氣一掃而空，湊到祁衍身邊，拉著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那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親昵的嬌嗔。
“你說得對！還是你聰明！”
“那你再幫我寫一個招工啟事，這次，咱們就招年輕的學徒！”
祁衍感受著袖口傳來的輕微拉力，聽著沈禾帶著撒嬌意味的央求，滿腔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自然是無有不應。
“好。”
祁衍再次提筆，新寫了一張招工啟事。
沈禾接過，小心吹乾墨跡，親自到門口換下舊的木牌，將新紙貼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她才剛退開兩步，那張寫滿字的紙，便像一塊投入池塘的石子，迅速引來了人群。
方才還對著木牌指指點點的書生們最先圍了過來，有人高聲念出了上麵的內容。
“招收學徒，年歲十四至十八歲之間，男女不恨，包吃住。學徒期，月錢三百文。”
人群裡發出一陣細碎的嘩然。
三百文！雖不多，可包吃住，還能學手藝，這可比去碼頭扛活劃算多了。
那聲音頓了頓，拔高了些，帶著不敢置信。
“三月試用期過，一經錄用，月錢二兩！”
“學徒有成，可為坐館大夫，月錢與時下大夫同薪，月薪五十至二百兩不等！”
“若欲另謀高就，本醫館絕不為難。”
最後是落款。
“岐山鎮人民醫館。”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月錢二兩！坐館大夫五十兩！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隨即，便有人發出了嗤笑。
“一個黃毛丫頭，也敢自稱大夫，還想收徒？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男女不限，這是什麼話？她這是要開醫館，還是開窯子？”
“就是，正經人家的姑娘，誰會拋頭露麵來做這個。”
議論聲夾雜著不屑和嘲諷，鑽進沈禾的耳朵裡。
那些原本有些心動的人，聽著周圍的議論，又看了看站在門口，身形單薄的沈禾，也紛紛打了退堂鼓，臉上露出幾分鄙夷。
一連三日，醫館門前依舊熱鬨。
人來人往，圍觀者眾，對著那張啟事指指點點，卻始終無人上前。
但凡有人麵露猶豫，想上前詢問，都會被身旁的人拉住，勸上幾句，最後訕訕離去。
沈禾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漸漸失望，最後隻剩下一片麻木。
她站在櫃台後，默默地整理著藥材，聽著門外的喧囂，心裡卻一片冰涼。
萬事開頭難。
祁衍說得對，可她沒想到，竟會這麼難。
這世道對女子的偏見，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牢牢困住。
沈禾甚至動過一個念頭，要不要學旁人那樣，直接去找牙婆買幾個伶俐聽話的，省去這些麻煩。
可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便被她自己掐滅了。
她自己就是從人牙子手裡逃出來的，怎麼能再去做那樣的事。
那是將人當貨物，她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
就在沈禾心灰意冷之際，一道怯怯的影子投了進來。
沈禾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對母女。
那婦人約莫四十來歲，身形乾瘦，臉上刻滿了風霜，身上的衣裳打著補丁，卻洗得發白，很是乾淨。
她手裡緊緊牽著一個女孩，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低著頭，不敢看人。
母女倆身後，還跟著不少看熱鬨的好事者，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婦人局促地搓著手，目光在醫館裡逡巡了一圈，最後落在沈禾身上，小心翼翼地問。
“姑娘，外麵……外麵那紙上寫的，可是真的？”
沈禾心頭一動，連忙放下手裡的藥材，迎了上去。
“是真的。”
婦人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追問了一句。
“那……那上麵說，女娃娃也收？”
她說著，將身後的女兒往前推了推。
沈禾認真地點了點頭。“收。”
“包吃住，還……還有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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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婦人臉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她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一把拉過女兒，指著她對沈禾道。
“沈大夫，您瞧瞧我這閨女，叫三妮。她手腳可勤快了，能洗衣做飯，還會納鞋底！人也老實，您讓她乾啥她就乾啥，絕不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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