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材高大、脾氣火爆的保羅·塞尚多次挺身而出,將愛彌兒·左拉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這成為他們友誼的開端。
左拉曾帶著一籃蘋果去塞尚家致謝,成就了後來藝術史中著名的「塞尚的蘋果」典故——塞尚一生都在通過蘋果探索藝術邊界。
隨後,兩人與同年入學的讓-巴蒂斯坦·巴耶(後成為天文學家與光學科學家)結成密友,三人終日相隨相伴。
他們一起在普羅旺斯的鄉間漫步、在阿克河裡裸泳,朗誦拉馬丁、雨果與繆塞的詩篇,共同夢想著有朝一日在巴黎出人頭地。
三人的成績都很優秀,但左拉尤其耀眼——
在1853年跳級後,他一舉奪得卓越獎一等獎、翻譯一等獎、歷史地理一等獎、古典朗誦一等獎,並於1854年底獲得獎學金。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在學校的繪畫評比中,獲獎的是左拉,而非塞尚。這也造就了左拉在內心深處對塞尚的優越意識。
尤其是1880年代後,左拉成為巴黎文學界的權威,而塞尚卻仍依賴父親供養,並且屢屢被沙龍拒絕。
從這時候開始,左拉開始不自覺地在與塞尚的相處當中,扮演「父親」或者「引導者」的角色,最終動搖了兩人友誼的基礎。
而《傑作》的出版,徹底將兩人的關係推向了不可修復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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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尚從讀到的是左拉對他藝術生涯的終極否定:左拉將他視為「失敗的天才」和一個無法完成傑作、被時代拋棄的可憐人。
看了一會兒以後,萊昂納爾還是忍不住放下手稿,看著左拉:「愛彌兒,你真的準備出版它嗎?」
「當然。」左拉的語氣很肯定,「這是我的《盧貢-馬卡爾家族》的一部分,既然寫出來了,就不能缺這一部。」
「你知道大家會怎麼想。」萊昂納爾緊緊盯著左拉,「『克勞德·蘭蒂爾』?你覺得起了這個名字,大家就看不出來你寫的是誰嗎?」
「他是誰,重要嗎?」被點破的左拉不自在地扭過頭去,「『克勞德·蘭蒂爾』就是虛構的人物,沒有影射任何真人。」
這時候,看完手稿開頭的其他幾人也都看出了「克勞德·蘭蒂爾」的原型就是保羅·塞尚,畢竟都是一流的作家,又熟悉二人。
莫泊桑咳嗽了一聲:「愛彌兒,你要不要再想想?這本書一出來,你和他的關係可就……」
「我說了,『克勞德·蘭蒂爾』是虛構的人物!」左拉不耐煩地打斷他,「就是,既然寫出來了,就必須讓讀者們看到!」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勸,他們都了解左拉的性格,隻要他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但大家也無心再看下去了。萊昂納爾嘆了口氣,然後站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票,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月最後一個星期天,「加勒比海盜樂園」正式開門營業,這是門票。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帶家人、朋友一起來玩。」
說罷,他向左拉和其他人道了別,徑直離開了客廳,莫泊桑等人連忙起身相送。
但左拉罕見地沒有送他,而是坐在壁爐前,陷入了沉思——他沒有想到萊昂納爾對這本的反應會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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