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一樣,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我遲到了」。
而看過《巴黎人》動畫的觀眾的感受更加清晰。
他們早在一周前,就看到人變成燈座、衣帽架、椅子、馬車、門墊,看到「人形工具」成為日常,人與物之間模糊了邊界。
可是看《巴黎人》的時候,他們是坐在黑暗的劇場裡,還可以告訴自己,萊昂納爾是在用誇張的藝術手法揭示社會問題。
畢竟動畫片裡的「人」雖然被當做工具使用,但在形態上還是「人」;而《變形記》裡,「人」直接變成了「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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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部作品疊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現代性寓言:
前者用畫麵告訴觀眾「你正在被當成工具使用」,後者用文字告訴讀者「你已經被使用得不像人了」。
而萊昂納爾寫這個寓言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他的敘述完全是冷靜的,甚至還帶有一點幽默感,比如格雷高爾的心理活動——
【「我的天哪,」他想,「我選擇的是多麼辛苦的職業啊,日復一日地處於旅途之中……考慮火車的聯運,吃飯沒有規律,夥食又差,頻繁更迭的車馬交通,一點也沒有人情味……讓這種旅差勞務見鬼去吧!」】
已經有不少讀者無法承受這種敘述帶給自己的衝擊,猛然合上了雜誌,隨手拿起手邊的水、咖啡或者酒,往嘴裡灌了下去。
「索雷爾這是要乾什麼?他瘋了嗎?」
這個念頭在不到一頁紙的篇幅內,第三次在讀者腦海裡升起。
同樣合上《現代生活》的還有身在梅塘別墅的愛彌兒·左拉。
不過他想的,和那些普通讀者不同——他思考的是,如果換他來寫這個開頭,他會怎麼寫。
他知道自己會先寫格雷高爾住在什麼樣的房間裡,隔壁住著什麼人,窗戶朝著哪條街,房間裡有沒有點著溫暖的爐子……
他還會寫格雷高爾的職業,寫他做推銷員做了多少年,寫他每天早上幾點起床、走哪條路去火車站、趕哪一班車……
他會在那些細節裡埋下線索,讓讀者慢慢理解這個人的生活如何被他的環境和工作所塑造,然後把「變形」慢慢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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