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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拂過臉頰，雪片直直墜落。
陸長安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走在了裴竹身前。
蕭牧陽見路旁古鬆下，一僧一儒正在對弈，頓覺好奇，便湊上前去。
那僧人眉眼低垂，淡淡道：“施主懂棋？”
蕭牧陽撓頭憨笑：“不懂。”
“不懂還看？”
蕭牧陽理直氣壯，道：“不懂才看。”
僧人與老儒生對視一眼，一時竟無言以對。
僧人不再言語，落下一子。
那儒生撫須沉吟，指尖懸在棋盤上，久久未落。
空氣靜得隻餘落雪簌簌。
僧人長眉白須，麵容慈和，卻目光卻如炬。
他緩緩掃過四人，似笑非笑地問道：“老衲觀諸位氣韻不凡，尤其……似有人曾與當世大國手對弈三日，終令國手推枰認負。不知是哪一位？”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凝滯。
裴竹的手，無聲地按在了劍柄上。
她向前一步，將陸長安擋在身後，聲音清冷如冰：“你們不服氣？”
陸長安心中驟然一緊，忽地明白了那日高冠公子言語間的深意。
“善哉。”僧人終於落下那子，手捋長髯，目光卻銳利如劍，“既有此等棋緣，敢不敢與我二人手談一局？若勝，自放你們過去。”
裴竹的心直往下沉。
眼前這一僧一儒氣韻深藏，絕非尋常江湖棋手。
未等裴竹回應，君實卻似笑非笑道：“連大國手都曾敗在你手下，還怕下兩盤野棋麼？不然，我們可真走不了。”
陸長安雖與裴竹相識日短，卻大抵知道她的性子。
她可不是個謙遜的，眼下躊躇，定然有不為人道的苦衷。
就在空氣凝滯的刹那，陸長安背著竹簍，從裴竹身側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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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願與兩位前輩對弈一局。”
“哦？”僧人與儒生同時抬眼，上下打量著這衣著樸拙、身背竹簍的少年，眼中掠過詫異。
僧人目光掃過君實與裴竹，最後定格在陸長安身上，眼神玩味：“執黑先行，年輕人，你選白子，還是黑子？”
陸長安不明這選擇背後的機鋒，隻坦然拱手：“晚輩……都選。”
“都選？！”兩位老者俱是一怔，麵麵相覷。
“晚輩時間緊迫，可否……同時與兩位前輩對弈？”陸長安語速平緩，卻石破天驚。
“陸長安！”裴竹目中憂色儘顯，握劍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哈哈哈……”老儒生先是愣住，隨即撫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還真是……初生牛犢，氣吞虎狼啊！”
僧人亦撚須頷首，若有所思。
古鬆之下，擺開兩副棋盤。
陸長安居中而坐，左手執黑子，右手執白子，一人同時對弈兩人。
老儒生執黑，僧人執白。
落子如雨，起初尚快，漸漸便慢了下來。
那一僧一儒原本麵色從容，隨著棋局深入，越發凝重起來。
陸長安目光在兩副棋盤間流轉，黑白二色在他指端流轉……
三人枯坐對弈，轉眼已是兩天三夜。
君實與裴竹在旁守候，麵色難掩疲憊，眼神卻緊緊盯著棋局變化。
唯有蕭牧陽，早已尋了塊青石，鋪上枯草，翹著二郎腿在冬日陽光下，睡得鼾聲勻長。
君實看著蕭牧陽的模樣，無奈道：“還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這都能睡著。”
裴竹一臉不屑道：“果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他這就叫無知者無畏。”
君實也不惱，盯著陸長安挺直的背脊，輕聲道：“若是讓他知道，我們的身家性命儘在他手，他是否還會這般從容？”
裴竹白了她一眼：“你行你上啊。”
卻在此時，就聽儒生說道：“年輕人，一勝一平，你贏了。”
陸長安撓了撓頭，“我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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