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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竹黑著臉，沉聲道：“道理上，老鼠是可以吃大象的，可你見過哪頭大象，是真的被老鼠活活殺死的？”
陸長安立在原地，一時無言。片刻後，他抬起頭，依舊走到院中，拉開架勢，繼續打拳。
裴竹蹙眉，臉色難看：“你這樣練法，十年，二十年，哪怕練上一輩子，也不是那人的對手。”
陸長安不置一詞，拳勢未停，一招一式，沉穩如常。
裴竹秀眉微蹙，拂袖轉身，不再管他。
她回到屋內，卻見蘇彩環正跪在祖宗牌位前，低垂著頭，一遍遍默念著什麼。
湊近些，才聽清她喃喃禱告：“但願來生，還能結為夫妻。”
院外，拳風呼嘯，一招一式，不知疲倦。
裴竹站在門檻邊，望望屋內跪著的人，又望望院中打著拳的人，忽然覺得，這天下，有很多事是左右不了的。
她憤然轉身，又回到院中，“你真要去？”
陸長安收拳，胸口劇烈起伏，他沒回頭，隻是垂著眼，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薄繭的手，重重點頭。
“你麵對的是修道者，不是江湖裡的拳腳功夫，不是拚狠鬥勇，他們吞天地靈氣，煉自身仙骨，築護體靈障，一念可殺人……”裴竹看了陸長安一眼，不想傷及他的自尊，“你連拳都打不好，在修仙者麵前，碾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難不到哪裡去。”
陸長安依舊沉默打拳，不言不語。
裴竹有些生氣：“你以為堅持有用嗎？隻有選擇了對的道路，堅持才有用，否則，你越是堅持越是南轅北轍，你這榆木腦袋知不知道？！”
陸長安微笑看著裴竹，見她生氣漲紅的臉，陸長安撓了撓頭，“你別著急，我知道的。”
“知道還去？”裴竹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陸長安，你這一去，就是去送死！平白送上一條命，連半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陸長安道：“可看著不管，我覺得這樣做，不對。”
裴竹舉了舉拳頭，卻又無奈放了下來，“天下許多不平事，你管得過來麼？”
“遇到了，就得管。”陸長安攥起拳頭，笑道：“裴姑娘，你不用擔心，我隻要認為是對的事，就覺得全身充滿力量。”
裴竹想要罵醒他，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懂。
有些事，不是道理能攔得住的。
就像千鬆林，他明明可以抽身而退，卻偏偏選擇以命相搏。
有些人，生來就不是為了自己活的。
陸長安再度緩緩抬起手，擺開那套難看至極的起手式。
拳風再起，一招一式，不見有任何長進。
裴竹隔著窗欞，看著他打完一遍，又一遍。
其實，那套拳法的真意，明明在腦子裡透徹明白，可就是手腳跟不上，打出來也走形。
暮色西沉，他看著自己的雙拳，自己跟生悶氣，一屁股坐在門側的石墩上。
風靈兒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他身邊。小小的人兒抓著他的衣角，仰著小臉兒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大哥哥。”她忽然開口，聲音柔柔的，“你說，我爹娘真的還會在一起嗎？”
陸長安低頭看她。
“我是說……”她抓著他的手依舊不鬆手，“我娘今天一直在念叨，說下輩子還要跟我爹做夫妻。那下輩子，我還能不能做他們的孩子？”
她仰著頭，一臉認真地望著他，一雙大大的眸子璨若星空深海。
“我不要緊的，我就是想問問。如果他們下輩子還要在一起，那能不能帶上我呀？我吃得很少的，真的。”
陸長安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寶兒這般可愛，誰會不喜歡呢？”
“那大哥哥也喜歡我麼？”風靈兒認真地問。
“大哥哥當然喜歡寶兒啊。”
“那等我長大了，就嫁給大哥哥。”風靈兒低下頭，絞著手指，聲音越來越小，“那……大哥哥能不能救救我娘？”
風靈兒眼睛裡噙著淚，卻依舊努力笑著。
“寶兒……”蘇彩環坐在屋裡，將剛剛縫製好的衣裳拿在手裡。
“來了，娘親。”
風靈兒應著，向著屋裡跑去，小小的身影跨過門檻時，還不忘回頭衝陸長安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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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進屋中，衣裳上身，竟像比著身子做的。蘇彩環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許久，眼眶忽然紅了。
她低下頭，裝作去整理衣裳的褶子。
“我的寶兒真好看。”她念叨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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