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安一聲不吭，轉身便朝包子鋪走去。
沒過多久，他捧著兩個油紙包走了回來，抬手將其中一個遞到裴竹麵前。
裴竹低頭一看，紙包裡靜靜躺著兩個包子，不禁歎息道：“讓你買兩個，你當真隻買兩個？多一個能死啊？”
“難道不對麼？”陸長安一臉茫然地看著她，那雙眸子異常清澈，燦若星辰。
裴竹恨恨咬了一口，沒想到肉質鮮嫩，汁水溢了出來。
她餘光瞥見陸長安手中的油紙包，裡頭躺著兩隻素包子，寡淡得很。
她忽地生了氣，將手裡咬了一口的包子用力塞回陸長安手中，沒好氣道：“不吃了，飽了。”
陸長安捧著帶著齒痕的包子，茫然道：“怎麼沒吃就飽了呢？”
“被你氣飽的。”
見裴竹負氣轉身，陸長安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卻在這時，迎麵撞上君實和重傷初愈的蕭牧陽。
見蕭牧陽背著行囊，陸長安頓時明白了幾分。
“你們要走了？”
“難道還不夠明顯麼？”不等蕭牧陽開口，君實便先一步劈頭蓋臉說道，“跟你這種人同行，就是嫌自己命太長。”
陸長安低聲道：“受人欺淩，難道就隻能忍氣吞聲？”
君實冷冷道：“這世道本就分個高低貴賤，別人能忍，你為什麼不能忍？你比別人多什麼？”
陸長安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兩個包子，認真道：“比你多兩個包子。”
君實被他這一噎，險些氣笑，憤憤地挺了挺胸脯，傲然道：“我也有，稀罕啊？”
裴竹雙手抱胸，嗤之以鼻道：“就跟誰沒有似的。”
君實雙手叉腰，那本就傲人的胸脯挺得愈發凶悍，挑釁似的看著裴竹，淡然道：“我的——大。”
蕭牧陽：“！！！”
裴竹：“……”
陸長安：“？？？”
君實下意識望向陸長安，心底已生出悔意。可話出口，便覆水難收，那點悔意還沒來得及釀成愧疚，臉色卻更加陰沉起來。
“朋友說到底不過是抱團取暖，求個活路，你倒好，拉著朋友往死路上走，這就不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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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安低著頭，臉頰燒得厲害，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可君實沒有要收手的意思，繼續道：“看不慣這個，瞧不慣那個，若是拚命能解決問題，螳螂早就雄霸天下了。你以為它不想逃？它不過是逃不掉，不得不選擇戰鬥。趨利避害是萬物的本能，螳螂擋車，虎口奪食，說到底不過是個‘死’字。”
“夠了。”裴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利劍橫在了兩人之間，“朋友不應該是你說的那樣的。大難臨頭，哪怕明知必死，該拔劍也當拔劍。”
君實沉默了片刻，末了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過：“也罷，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隨你們。”
她轉過身，走得乾脆。蕭牧陽卻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君實回頭狠狠剜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長安看著左右為難的蕭牧陽，淡淡笑道：“其實，她說的是對的，跟上去看看吧，她一個人一定很難受。”
“嗯。”蕭牧陽點點頭，抬手拍了拍陸長安肩膀，微微一笑道：“你也不要做傻事，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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