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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安還想再說什麼，蘇清和已經轉身朝院外走去。君實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踏過他踩出的每一個腳印。
“蘇公子！”陸長安追上去幾步，從懷裡掏出那本冊子，遞出去時手指凍得發白，“這個……我跟你一起去。”
蘇清和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那目光平靜得像深冬的井水，沒有波瀾，卻讓人不敢直視：“你去了，能做什麼？”
陸長安一噎，嘴唇動了動，終究說不出話。
“留下。”蘇清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仿佛這不是商量，而是托付，“看那本書。若我回不來，你就帶著林凡林鹿離開縣城，走得越遠越好。”
陸長安還想再說什麼，蘇清和已經轉身。他走得不算快，每一步卻都踏得極穩，青色背影在巷口的風雪裡漸漸模糊，像一滴墨落入宣紙，暈開，然後消失。
林凡湊過來，扯了扯陸長安的衣袖，手指攥得死緊：“哥，蘇大哥他……”
“沒事。”陸長安攥緊了那本冊子，冊角硌進掌心，疼得真實，“我們進屋。小鹿，去燒點熱水，把昨天剩下的藥煎上。”
他隱約覺得，蘇清和需要那些藥。儘管對方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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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山距縣城四十裡，山勢險峻如刀劈斧鑿，終年雲霧繚繞，當地人稱之為“鬼見愁”。徐人龍的山門並不在山頂，而在半山腰一處背風的平台上——那是整座山唯一能避風的地方。三年前，蘇清和隨師姐來過一次，那時山門外古鬆蒼勁，石階乾淨得能照見人影，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誦經和練武的聲音，生機盎然。
如今，古鬆仍在，枝乾卻被冰雪壓得低垂，像佝僂的老人。石階覆滿冰雪，不見人跡，連鳥獸的腳印都沒有。山門緊閉，門口空蕩，連個守山弟子也無。
蘇清和站在石階下，仰頭望著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風雪撲在他臉上，融化，順著臉頰滑落，像淚。君實按住劍柄，目光掃過兩側山林——太靜了，靜得不正常。沒有鳥鳴，沒有風聲，連雪落的聲音都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徐人龍。”蘇清和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雪，像一把刀，直直紮進那扇門裡，“我來了。”
門內沒有回應。
蘇清和抬步，一步一步走上石階。他走得很慢，胸口那道自傷的掌力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抬腳都牽扯著內腑，像有人用鈍刀在裡麵絞。但他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停在山門前。
他抬手，推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應聲而開，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山間回蕩，驚起幾隻棲在古鬆上的寒鴉，撲棱著翅膀飛遠。門內並非想象中的空蕩庭院，而是一道長長的甬道，幽深得看不見儘頭。甬道兩側點著油燈，火光在穿堂風中搖曳，將他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忽前忽後，像有無數個自己站在那裡。
甬道儘頭，隱隱有光。
蘇清和走了進去。君實緊隨其後，反手將山門虛掩。門合上的那一刻，外麵的風雪聲驟然消失，世界陷入死寂。
甬道很長，腳步聲在石壁間回蕩，像兩個人的，又像很多人的。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穹頂高不可測。石窟頂部有數道裂隙，天光從裂隙中透下，照在中央一座石台上，像神佛降臨前的聖光。
石台上，盤膝坐著一人。
那人看起來五十來歲，麵容清臒，三縷長髯垂胸，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手裡撚著一串烏木念珠，珠子已被磨得發亮。若非他腰間懸著一柄形式古樸的長劍，倒更像是個深山修行的隱士。
徐人龍。
他睜開眼，看向蘇清和，目光平靜無波，像千年古井，看不出深淺。
“你來了。”他說，聲音溫和，如同長輩問候晚歸的兒孫，隻是那溫和裡，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蘇清和站在石台前三丈處，停下腳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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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呢？”徐人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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