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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越下越大，篝火在風中搖曳，廟內的溫度卻比外麵暖和不了多少。
裴竹忽然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望向門口。
“有腳步聲。”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蕭牧陽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地去摸腰間——他的刀早就沒了，隻摸了個空。君實不動聲色地將手攏進袖中，陸長安沒有武器，便悄悄攥緊了一根燒火棍。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不止一個人。腳步聲停在門前，緊接著，門板被粗暴地推開。
三個男人裹著滿身風雪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肩上扛著一柄獵叉，叉尖上還掛著一隻凍硬的野兔。他身後的兩人也都帶著家夥，一個提著柴刀，另一個背著弓，腰間掛著一壺箭。
他們看到廟裡有人，明顯愣了一下。
“喲，這麼多人？”大漢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老婦身上，“趙婆婆，你家今兒個熱鬨啊。”
老婦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看了看來人，沒有說話，又緩緩閉上了。
“我們在路上趕了一天，廟裡的火給您添得旺旺的，借個地方歇歇腳，不礙事吧？”大漢說著，也不等老婦回答，一腳踢開地上散落的樹枝，在火堆旁大剌剌地坐了下來。
另外兩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將身上的雪拍落一地。
裴竹的手按在木劍上，眼神冷冽。
陸長安注意到，那三個人的目光時不時往他們身上瞟，不是在打量，是在掂量——像在估算一群獵物值不值得動手。
“幾位兄弟從哪兒來啊？”大漢從腰間摸出一個酒壺，灌了一口，隨口問道。
“從東邊來的。”蕭牧陽搶在前頭笑嗬嗬地答了，“去西邊投親，路上耽擱了。”
“哦？投親？”大漢眼睛眯了眯，“這大雪天的趕路，也不怕凍死在路上？”
“沒辦法，家裡老人病了，急著趕回去。”蕭牧陽說得順溜，連草稿都不用打。
大漢“嗯”了一聲，沒有再問，自顧自喝酒吃肉。那身後的兩人也開始低聲說笑，氣氛似乎鬆快了些。
但陸長安注意到，裴竹的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君實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那三個人的動作。
火光劈啪作響。
外麵的風呼嘯著，把雪花從廟頂的破洞裡吹進來，落在篝火上嗤嗤作響。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大漢喝完了酒，打了個哈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歇夠了，走吧。”他招呼另外兩人，朝門口走去。
臨出門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裴竹一眼。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懷中抱著的木劍上。
“姑娘，這把劍挺別致啊。”
裴竹沒有回答。
大漢笑了笑，轉身邁進風雪裡。
門被帶上，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廟內重新安靜下來。
“那三個人不是善茬。”君實率先開口，“左臉有疤的那個，腰裡別著一把匕首，鞘上鑲了銀絲，不是獵戶用得起的。”
蕭牧陽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他們說是去鎮上賣皮貨，可身上連一張皮子都沒有。”
裴竹淡淡道：“那隻野兔是偷的。叉尖上的血跡已經發黑，至少是三天前宰殺的。打獵的人不會把獵物掛三天不處理。”
陸長安心裡一沉，下意識地往老婦那邊看了一眼。
老婦依然閉著眼，佝僂著靠在牆上，像一截枯木。
裴竹忽然起身，走到門邊，側耳聽了一陣，又回到火堆旁。
“他們走了，是往官道方向去的。”她頓了頓，“但他們的腳印不是直的。在門外站了很久，繞到廟後去過。”
廟後。
陸長安猛地想起，君實的那匹白馬和馬車上剩下的乾糧，還有老婦那間柴房，就拴在廟後頭。
“我去看看。”他站起來，被君實一把拉住。
“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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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君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裴竹。裴竹微微搖頭：“就算他們動了手腳，現在追出去也來不及了。何況這是他們的地界，我們對地形不熟，貿然追出去，反倒可能中了埋伏。”
陸長安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這種無力感他太熟悉了。像當初站在路邊，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衝過來，明明想要做點什麼，卻什麼也做不了。
不對。
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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