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水麵，“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君實的瞳孔猛地一縮，右手已經扣住了腰間的桃木劍。
“蕭牧陽。”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陸長安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那本日記的最後一頁上寫著“後世子孫若有緣見此書”——他們都以為蕭牧陽已經死了十年，可現在，這個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麵前。
裴竹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她認出了那個聲音，那個將她從墳裡挖出來、釘進棺材、煉了十年的聲音。
“你……沒死？”她的聲音在發顫。
蕭牧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愧疚，沒有憐憫，隻有一種審視物品般的淡漠。
“死了，”他說，“但活了。”
這是什麼意思？
君實明白了。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你把自己煉成了屍。”
蕭牧陽微微一笑，那笑容賞心悅目，卻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冷。
“不完全對。”他說，“我隻是借用了這個法門的原理，將魂魄封在肉身之內，以屍養魂，以魂續命。代價是這副肉身不會再老也不會再傷，但也不再是活人。”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
“不做活人，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裴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怨氣如潮水般湧出，紅衣獵獵作響，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直直地朝蕭牧陽撲去。
蕭牧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一彈。
一道無形的力量像是一堵牆，將裴竹生生震退。她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身上的紅衣被震碎了一角，露出一截慘白的手臂，手臂上布滿了黑色的裂紋，像是乾涸的土地。
“十三年了，”蕭牧陽的語氣像在評價一件作品，“火候還是不夠。”
他看向君實，目光在那幾本書上掃了一眼。
“師弟，你既然看了我的筆記，應該也知道了我想要什麼。”他的聲音很平淡，“把那小子給我，我放你走。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君實將陸長安擋在身後，緩緩拔出了桃木劍。
“你瘋了，蕭牧陽。”他的聲音很冷，“煉屍續命是禁術，逆天而行，就算讓你成功了，你也會被天道反噬，最終灰飛煙滅。”
“天道？”蕭牧陽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嘲諷，“我叛出茅山的那天，就已經不把天道放在眼裡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
君實立刻揮劍。
一道金色劍氣從劍尖激射而出，直奔蕭牧陽的麵門。蕭牧陽不閃不避，任由那道劍氣擊中自己的眉心。劍氣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崩碎成無數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他的眉心連一道痕跡都沒有留下。
“我說過，”蕭牧陽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憐憫，“這副肉身不會再傷。”
君實的臉色終於變了。
蕭牧陽再次邁步，這一次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陸長安隻感覺一陣風掠過，等回過神來，蕭牧陽已經站在了他麵前，距離不到三尺。
那雙灰色的眼睛近距離地盯著他，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貴的器物。
“純陽之體，”蕭牧陽喃喃道，“百年難得一遇。難怪裴竹感應到你的氣息時，會急不可耐地去迎接你。”
他伸出手，朝陸長安的脖子探去。
就在這時，一道紅線如同靈蛇般從側方射來，纏住了蕭牧陽的手腕。紅線散發著灼熱的紅光，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冒出絲絲白煙。
蕭牧陽眉頭微皺，低頭看著纏在手腕上的紅線。
裴竹跌坐在地上，一隻手緊緊地攥著紅線的另一端，另一隻手撐在石壁上，努力維持著坐姿。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白得幾乎透明，那些黑色的裂紋正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吞噬她的身體。
“鬆手。”蕭牧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裴竹咬著牙，紅線上的紅光越來越亮，她的身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你動他一下，我就引爆這根姻緣線。這是用我三魂七魄煉的，炸起來夠你喝一壺。”
蕭牧陽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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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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