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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竹帶著兩人穿過地下暗河的另一側，那裡有一條隱蔽的裂隙，直通落雁穀的外圍。
裂隙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陸長安走在最前麵，裴竹提著燈籠跟在最後，綠色的幽光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石壁上扭曲成怪異的形狀。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黑暗中終於透出一絲微光——那是月光，真實的、清澈的月光。
陸長安加快腳步，從裂隙中擠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坡，坡上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頭頂是一輪彎月，清冷的光輝灑下來，將整個山坡染成一片銀白。遠處是連綿的群山，黑黢黢的輪廓像是匍匐在地麵上的巨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新鮮、乾淨，沒有落雁穀裡那股腐爛的臭味。
君實緊隨其後，腳步比之前穩了許多。他的臉色還是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不少，大概是離開了那片陰氣彌漫的穀地，體內的傷勢恢複了些。
裴竹最後出來。她站在裂隙的出口，卻沒有再往前一步。
“我隻能到這裡了。”她說。
陸長安轉過身，看到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虛幻。落雁穀的陣法將她束縛在其中，一旦離開，她的魂魄就會徹底消散。這是她為逃出落雁穀而付出的代價——十年來，她可以在穀中自由穿行，卻永遠無法踏出穀口半步。
“裴姑娘。”陸長安朝她走了兩步，“你說當年布陣的那個人，就死在暗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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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竹點了點頭。
“他死後，他的東西還在不在？”
“有一座石室，在暗河的上遊，他生前住在那裡。”裴竹想了想，“裡麵有很多書，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翻過，看不懂。”
君實的眼睛微微一亮。
“帶我去看看。”他說。
裴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陸長安，沒有說話，轉身朝裂隙的深處走去。
三人再次回到地下。這一次，裴竹沒有帶他們走那條狹窄的峽穀，而是沿著暗河逆流而上。河道越來越窄，到最後隻剩下一人多寬，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黑色的苔蘚，散發著一種腐朽的甜味。
陸長安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暗河裡栽去。裴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拽了回來。
“小心。”她的手指很涼，但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那種能將人凍傷的冰涼。
陸長安站穩身子，發現她的手還握在自己手腕上沒有鬆開。
“裴姑娘？”
裴竹回過神來，鬆開手，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陸長安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河道忽然拐了個彎，露出一塊凸出的平台。平台上建著一座石室，石門半開著，裡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裴竹在門口停下。
“就是這裡。”
君實取出火折子，吹亮了，舉步走進石室。
石室不大，大約兩丈見方。靠牆擺著一張石床，床上鋪著已經腐爛成碎屑的草席。石床對麵是一張石桌，桌上散落著幾本書籍和一些竹簡，蒙了厚厚的灰。牆角堆著幾個陶罐，罐口封著泥，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
君實將火折子放在石桌上，拿起一本書翻看。
陸長安湊過去，看到書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正楷，有篆書，還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鬼畫符。其中幾頁上畫著複雜的圖形，線條交錯纏繞，中間標注著天乾地支和五行方位。
“這是什麼？”陸長安問。
“陣法。”君實的目光在書頁上快速移動，“煉屍陣、聚陰陣、七星續命陣……這人不簡單，怕是茅山出身，但後來走了邪路。”
他翻到最後一本書，書的封麵已經損壞，隻剩下一頁殘破的扉頁，上麵寫著四個字——
“蕭氏秘錄”。
君實的動作頓了一下。
“蕭？”陸長安注意到他的異樣，“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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