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黃蓉：你等我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鹹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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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靈琳沒有在房裡待著。她一個人跑到了萬馬堂的後院，坐在馬廄旁邊的乾草垛上。脖子和手腕上的金鈴鐺一聲不響，因為她用雙手緊緊攥著它們，攥得指節發白。
她追葉開跑了大半個江南，葉開像風，抓不住留不下。
後來她在沙丘上遇到了殿下，她覺得殿下像山，能給她所有的安全感。可天幕上說，山也要被人推去填火坑。
她忽然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站起來，往回廊方向走去。金鈴鐺終於響了一聲，很輕，但很堅定。
“我也要給殿下幫忙。我丁家在關中也有生意——我可以寫信給我爹爹。”
沈三娘和翠濃坐在後院的石階上。兩個女人，一個是潛伏萬馬堂十八年的複仇者，一個是邊城無名居的花魁，原本八竿子打不著，此刻卻肩並肩坐在一起，看著同一個月亮。邊城的月亮很大，今夜卻怎麼看都帶著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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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濃已經摘下了頭上那支最值錢的赤金步搖，攥在掌心裡。尖細的簪尾硌得她手心發疼，她也沒有鬆開。“這支步搖能換一匹好馬。或者幾把好刀。”
沈三娘沒有首飾。她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自己這條命。“我能洗衣裳，能做飯，能伺候人。殿下去鹹陽，總得有人給他洗衣裳吧。我別的不會，這個會。殿下替我報了十八年的仇。我沈三娘的命，不值錢，但給殿下洗一輩子衣裳，還是夠的。”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隻是並肩坐著看月亮。
萬馬堂城外，八百大漠龍騎的營地裡，篝火燒得正旺。沒有人下令，但所有將士都走出了營帳。他們手握馬槊，甲胄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為首的千戶鐵圖是個虯髯大漢，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劈到下頜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在河西走廊與馬匪血戰留下的。他不識字，但認死理。
“天幕上說，殿下六年後要去大秦當質子。咱這輩子不會說漂亮話。咱就一句話——殿下在哪兒，大漠龍騎就在哪兒。鹹陽是虎狼窩？咱大漠龍騎在西域打了六年仗，什麼虎狼沒見過。殿下要去逛園子，咱就給殿下把園子裡的畜生先收拾乾淨了。”
八百條嗓子同時吼出一個字。
“諾！”
那聲響壓過了戈壁灘上的風，傳出去很遠很遠，一直傳到邊城的城門口。
城門口聚集的馬幫商人們還沒散去。領頭的關西大漢聽見那聲吼，回頭看了一眼萬馬堂方向，然後對自己身後的夥計們說：“聽到沒？大漠龍騎都表態了。咱關西馬幫在關中跑了三代人的買賣，鹹陽城裡每一條巷子、每一座城門咱都熟。天亮了我去萬馬堂問殿下要不要人——你們誰願意跟老子一起去的，往前站一步。”
他身後幾十條漢子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沒有人說話，但這一步就夠了。
關西大漢摸了摸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忽然笑了一聲。“他娘的，老子在絲路上跑了二十年，從來都是別人求老子帶貨。今天頭一回，老子想求著給別人賣命。”
旁邊一個年輕夥計憋著笑說堂主你這話說的怎麼跟表白似的。關西大漢一巴掌拍在那夥計後腦勺上。
“滾你娘的。老子這是——這叫義氣。你懂個屁。”
他抬頭再次望向萬馬堂的方向，月亮正懸在堂口那麵新換的“趙”字大旗上。六年，夠準備了。
大明境內，一條黃土官道蜿蜒穿過連綿的丘陵。
夜色已深，路邊的野草被露水打濕，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黃蓉策馬獨行，一身淺碧長裙已經沾了不少塵土，裙擺被路邊的荊棘劃出了好幾道口子，她卻毫不在意。她已經進入大明境內有些日子了，離西域還遠，但她不著急——她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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