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別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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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野塘不大，靜幽幽地嵌在竹林裡。
沈澤找了塊有樹蔭的地兒坐下，甩竿，浮漂“啪”地落進水，晃悠悠蕩了好幾圈才穩住。
聞馳挨著他坐，動作卻利索得多。
掛餌，揚腕，送竿，浮漂不偏不倚，立得穩穩當當。
“你釣魚多久了？”
“沒釣過。”
“那動作比我還熟？”
“看你甩了三次，學會了。”
沈澤把魚竿往泥地裡一插，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
今天這群人都吃槍藥了？句句都噎人。
塘尾巴的石頭上，徐陽和黎硯並排坐著。
徐陽甩了一竿，勁兒使大了，浮漂“咚”一下落到老遠。
他收回來，又甩，還是不對，來來回回好幾次。
黎硯側頭看了眼，沒說話，伸手接過他的竿。
手指捏著鉛墜撚了撚，調整了點兒位置，然後手腕一抖。
魚線劃了道輕巧的弧，浮漂落在不遠處，悄沒聲地立住了。
“黎檢，你還會這個？”
徐陽眼睛亮了下。
“嗯，偶爾玩。”
徐陽咧嘴笑了，把竿架上，胳膊撐著膝蓋，偏過頭去看黎硯的側臉。
黎硯正捏著一小團餌料往鉤上掛，手指很穩，動作不緊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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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檢，你啥時候去我家？”
“去你家乾嘛？”
“我奶奶念叨好幾次了，說想見見那位檢察官。”
黎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往遠處掠了掠。
那邊，黎錚一個人坐在水邊石頭上，背影挺得筆直，像尊雕塑。
“再說吧。”
黎硯收回目光。
徐陽笑：“行。”
黎錚一隻軍靴踩在石頭上，釣竿斜斜挨在膝邊。
魚漂在水麵晃了老半天，他也沒動一下，壓根不是來釣魚的。
黎硯把自己的竿遞給徐陽看著，起身，踩著碎石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
一時間隻有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魚線被風吹動的微弱嗡鳴。
“想什麼呢？”黎硯先開了口。
“沒想什麼。”
“別告訴我你還惦記著俞希。”
黎錚捏著魚竿的手指，關節微微泛了白，沒吭聲。
黎硯等了等，又開口，聲音壓低了點：“我聽婷婷說，霍玲那丫頭喜歡你。”
黎錚眉頭倏地蹙緊，聲音冷下來：“別多嘴。”
“我怎麼多嘴了？”
黎硯語氣平緩，“你要對她沒意思，昨晚她撞你懷裡那會兒，你能愣成那樣？篝火晚會，誰的眼睛老往人家姑娘那兒瞟？”
“我喜歡男人。”
黎錚打斷他，聲音有點硬。
黎硯看著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你啊，就是栽了，還嘴硬。別太作，當心以後自己躲被窩裡哭。”
黎錚猛地轉過頭，眉頭擰成個疙瘩，“你什麼意思？”
“你不是喜歡男人，你是喜歡俞希，而他正好是男人。”
黎硯聲音緩而清晰，“現在有個人闖進你眼裡，那人是女的。你給自己框的是‘喜歡男人’，所以不敢承認，覺得承認了就像背叛自己。”
黎錚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
他轉回去看水麵，才發現浮漂早已沉下，魚線正被往深處拖。
黎硯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沾的竹葉。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他弟弟不是不懂，隻是需要自己想通。
他又拍拍黎錚的肩：“好好想，別讓自己後悔。”
魚線已被拖出很遠，浮漂早沒入水下看不見了。
黎錚獨自坐著，耳邊繞著黎硯的話。他知道大哥不是在說教，是在給他遞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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