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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映在女子清麗的麵容上，眉目纖長似遠山含霧，水眸清澈帶著清淺的笑意，膚若凝脂，唇色櫻紅透粉，投來的眼波透著嬌媚。
像是桃園裡剛長成的蜜桃，誘人擷嘗，楚譽俊臉驟然紅透，他怎麼也沒想到帷紗下的女子竟長這般模樣，神貌和他小時候見過的少女很像。
十歲那年，他和迤長的商隊走過白龍堆，遇到沙匪，將錢財搶奪一空，三十號人殞命，他藏在死人堆下，身中數劍，屏著氣僥幸逃過，卻走不出荒涼的大漠。引路人已死，他四處徘徊循著回路走了兩日，在入口遇到了一個十來人的商隊，從高駱上下來的是名少女，給了他一袋乾饃和裝滿水的囊袋。
少女杏眼溜圓，黑仁像是被清水浸過，乾淨清澈，皮膚經過風沙磨礪，臉頰有著幾道痂痕，唇紋乾得裂開。
她帶著商隊要入大漠，而他卻是死裡逃生，要出去。他唇角蠕動，想求她救自己，少女看懂了他求生的意誌，本欲折返，卻被商隊裡的人極力勸阻，他意識渙散聽著四周的吵嚷聲，少女給他灌了幾口水，掰下一塊硬得像石頭的饃，塞到了他嘴裡。
“我們趕路押送貨物去他國，隻能遣一人送你回京城，你要半路撐不住死了，別怪我們。”
她還不可思議地說：“駱駝都渴死了，沒渴死你？失血太多，不太能活，我隻能幫你做個飽死鬼。”說了這話，她起身沒再停留，風裡吹來黃沙，吆喝聲越來越遠。
後來，他打探過少女的消息，有人說她埋在了那片沙漠沒有走出來，他路經幾次白龍堆，卻再沒遇到過她。
過往的細碎的片段在眼前消散，楚譽麵上多了幾分恍惚，目光定定望著遠處。
掌櫃的，見他愣神喚了幾聲沒反應，以為賬冊哪裡出了錯，不敢再擾。
手中折扇輕撚，楚譽折返回來，到了女子跟前站住，客氣道：“往後你便是我樓裡的貴客，敢問姑娘芳名？”
宋嫿之遲疑半晌，想著往後常來此處進料，她不說，掌櫃登記在冊便是真名，藏藏掖掖，沒必要了。
“姓宋名嫿之，楚公子有什麼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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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譽搖搖頭，臉上帶著笑意，眼裡的色彩卻暗淡了幾分：“無事，宋姑娘，在下先行一步。”隻是眉眼間有幾分相似，姓名卻是截然不同的，他打聽的少女‘姓柳單名一個絮’字，她不是。
夏風裹著草木香，攜著園地裡的花香掠過，日頭漸漸西沉，餘暉泛著晃眼的金色。
回府的馬車上，女子低著眉眼，瞧著情緒不太對勁。宋嫿之在盤算怎麼和楚譽扯上關係，還要是知心好友那種，側眸見自家表姐唉聲歎氣，一時間摸不著頭腦，材料定了，下麵就是選店鋪，不該高興麼？
蘇清綰眼中漾著淡淡的愁緒，考慮到銀錢的問題，買完這些東西，到了買鋪麵，加上雇人，哪裡夠呢！她又不好意思全讓宋嫿之墊，已經想到先變賣些她娘留給她的嫁妝，京郊的兩處莊子。
“阿嫿，我擔心季家不會按時將錢送過來了。”宋季兩家府邸離得不遠，要來早該來了，拖了兩日，不見人影。
“我當什麼事兒，表姐不用擔憂，放心，季明瑄他不敢。”宋嫿之了然，拍了拍女子的手，神情篤定。
頓了片刻，她撫平女子的眉頭，淡定笑道：“再寬他一日，三日過了，我替你上門要去。”
蘇清綰苦笑，隻能如此了，上一世她過於驕傲，賭氣嫁去蕭家，平淡日子過久了，人難免鬱氣消沉，宋嫿之來看望過，她卻總以為宋府就是想借機嘲諷，來看她笑話。
或許，從始至終，是她想得太多，蘇家落魄後，沒有來宋府之前時常遭受白眼，而她那時已經不相信，世間會有真心待她的人，即便來了宋府，她依舊會如此想。
看著跟前笑顏如花的女子，她心裡酸酸的，說不出來什麼感覺，隻是空缺的一角好像在慢慢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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