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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婚事。是十幾年前，侯爺還在世時和宋學弈私下定的。如今兩人皆已離世，那酒後的興言，也該一並入土。
薄薄的宣紙，上麵是發舊的泥紅印。瑄兒重諾，將宋嫿之放在了心尖尖上。
宋夫人溫良的眸子眯了眯，看向宋嫿之。她想看看女兒是什麼態度。
“好！……”
“不行！”
宋嫿之看向自家哥哥，溫和的眼神在說，讓他稍安勿躁。
宋氿神色沉鬱，雙拳緊握，卻聽話的沒接著往下說。
宋夫人心裡咯噔，隻當宋嫿之對季明瑄動了心，即便百般委屈也想挽回。
光影搖晃，映出女子清麗的側顏。
季明瑄沉落的心又被提了起來，靜靜看著女子。比麵對聖上殿試時還緊張。
季侯夫人緊了緊繡帕。她就知道這個宋嫿之不會輕易同意解除婚約。瑄兒殿試排名第二，用不了就該襲侯爵。侯府夫人，多少貴女求都求不來的。
清風徐徐，拂動女子垂落的幾縷青絲。
“侯夫人，這婚事不能解。季世子已壞了我表姐的清白。他，得娶她。”
頓了頓，她又補了句：“不如這樣，婚書隻寫與宋家定親，沒寫名字。就將我表姐的名字補上去，婚事照辦不誤。”
風靜樹止，房內寂了一瞬。
聞言，蘇清綰不可置信地抬眼，卻看見宋嫿之麵不改色地接過婚書。在幾人驚疑的目光下，緩步至案桌，執起朱筆，寫了什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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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嫿之動作輕快，臉上含著笑意。誰會跟錢過不去，在她這兒，能拿錢的事，她都樂意辦。
此舉落在宋家人眼中，除了心疼還有眼眶也澀得厲害。
膝蓋僵硬沒有肢覺，蘇清綰捏了把大腿，才將目光投向那落在眼前的紙頁上。
沒錯，是‘蘇清綰’三字，她的名字。還沒有來得及高興，頭頂冷冷的聲音使她身子顫了顫。
“不行！”兩道聲音同時落下。
季侯夫人臉色難看，季明瑄亦是蹙眉。
季侯夫人看著地上顫顫巍巍的女人，氣不打一出來。
迎娶商賈之女雖讓侯府沒了臉麵，但宋家勝在金玉滿貫。換個無父無母的表親，於侯府更是沒半分好處。
季明瑄不解。他隻當宋嫿之是太過生氣，故而做出這番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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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宋季兩家不歡而散。婚事也隻得往後推了推日子。
蘇清綰被罰關禁閉思過兩月。
季明瑄又瞞著他母親偷偷跑宋府幾次，想見宋嫿之，也都被拒了。
昨夜下過雨，晨露慢慢從窗隙裡浸了進來。
車軲轆碾過凹凸不平的石子路，緩緩往歸願寺的山路爬去。
宋嫿之斜倚在軟榻裡，透過窗望向初升的太陽。摸著腕上那排數字，時間從一天變成了十天，眸底不見半分放鬆。
昨夜她老爹在夢中，劈頭蓋臉將她罵了一頓。說她不爭氣，被人打了臉還要陪笑，宋嫿之解釋了半宿她老爹根本不聽。
天還沒亮，就動身出了府門。尋思著找佛祖給宋學弈說道說道。
車身搖搖晃晃，宋嫿之本就沒睡好。迷糊地合上眼睛。
宋嫿之是被素兒給搖醒的。
一睜眼，已到了歸願寺，門前一顆參天的鬆樹，直入雲霄。
素兒提著香紙還有經幡，跟著宋嫿之進入正殿中。
金尊佛前，女子虔誠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緩緩閉上眼睛，低聲呢喃：“死鬼爹爹，女兒又燒了兩個美貌姨娘下去陪您。加上之前清明燒的那位，正好給您湊夠一牌桌了。您要是在天有靈，可萬萬要保女兒長命百歲。”
爐中青煙在空氣中盤旋，散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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