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徽山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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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江波濤翻湧，江麵舟楫往來如織；對岸龍虎山香火鼎盛，煙氣嫋嫋升騰，遊人絡繹不絕，天地元氣充盈，雲霧氤氳，儼然一方洞天福地。
反觀徽山，則顯幾分蕭疏冷峻，透著江湖草莽的粗糲氣息。山腳碼頭船來船往，大小貨船穿梭不息。
徽山掌控天下半數水道，龍王江，自然也在軒轅家版圖之內。
徽山之巔，大雪坪寒意沁骨，乃全山最高處，舉目可眺兩座雄峙山嶽。
大殿外圍，甲士森列，隱約能聽見殿內傳出陣陣萎靡樂聲——那是軒轅老祖閉關之所。
沿山道盤旋而下，曲徑通幽，儘頭便是徽山山門，恢弘開闊，亭台錯落，樓閣連綿，極儘豪奢。
處處可見軒轅家豢養的高手巡弋往來。
暖陽鋪滿庭院，一名穿黑儒袍的中年男子靜坐廊下，正凝神翻閱手中書卷。
旁邊還站著一位十九歲的少女正在舞劍，眉目清亮，臉頰白嫩如新剝蓮子，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一隊腰刀武士自遠處行來，在庭院門口駐足，朝守在院門旁的侍女沉聲道：“老祖有令，召大夫人即刻赴大雪坪習武。”
武士開口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涼亭裡翻書的中年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眼底掠過一絲輕蔑。
侍女慌忙入內傳話，沒過多久，便見一位神情冷淡的婦人步出屋門——身著翠色長裙，外罩素色長衫，腰肢纖細，身段豐盈。
武士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眸中精光一閃，可她始終未向涼亭方向投去半眼。
“娘親，您又要去大雪坪陪老祖練功嗎？”
稚氣未脫的聲音響起。美婦人轉身，望見少女微微耷拉的眼角和抿緊的嘴唇，心頭一軟。
“娘親……能不去嗎？”
少女雖小，卻也從旁人口中聽過些風言風語，多少明白“陪老祖練功”背後藏著什麼意味。
“大夫人，這是老祖親口下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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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見她腳步遲疑，語氣陡然轉硬，她指尖一顫，眸中閃過一絲懼意。
她收回視線，再不看女兒一眼，提裙邁步，隨那隊武士緩步而去，直奔大雪坪。
“娘親！”
少女追上前，伸手欲拽她衣袖，領頭武士剛揚起手，卻被一隻沉穩的手牢牢扣住手腕。
“大少爺，我等隻是奉命行事。”
武士不敢與那穿儒衫的男子硬碰，隻低聲道：“再說，大夫人本就是主動請命，還請大少爺莫為難我等。”
話音落，他抽回手臂，一揮手，眾人轉身離去。
“爹。”
“您怎麼不攔住娘親？”
少女跺了跺腳，聲音裡帶著委屈。
中年男人神色黯然，隻輕輕搖頭。
“青鋒。”
他牽起她的手，蹲下身，用袖角細細拭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
“爹給你尋一位絕頂高手當師父，好不好？”
語氣溫和，不疾不徐。
“好！”
少女用力點頭。
“可爹找的師父，真有那麼厲害？”
“有。”
“非常厲害。”
他笑了笑：“劍術通神，當世難覓敵手。”
“真的？”
軒轅青鋒眼睛亮了起來，滿是期待。
“自然是真的。”
“爹怎麼會騙青鋒。”
他頓了頓，聲音略沉：“不過若想拜他為師，你就得離開徽山。”
心底壓著沉甸甸的愁緒——再看如今的徽山，表麵熱鬨鼎盛，實則早已濁氣橫生。
江湖上誰不暗地嗤笑？茶館酒肆裡，徽山早成了供人消遣的談資。
更不堪的是，軒轅家未出閣的年輕女子，一個接一個被叫去大雪坪“陪練”。
瘋了。
整個軒轅家都瘋了。
他必須把軒轅青鋒送走。
若再留在徽山，待她年歲稍長，遲早逃不過那位老祖的目光。
“我不想走……”
軒轅青鋒聲音低了下去，小聲嘟囔：“能不能讓這位師父來徽山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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