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強者得曆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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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我這兒還有些乾糧。”
破廟門口，軒轅青鋒解開包袱，掏出一疊厚實燒餅和半袋風乾肉脯，蹲下身，輕輕放在他們腳邊。
“姑娘家……”
“這真不能收。”
男人忙擺手。
其餘幾人也齊刷刷望過來。軒轅青鋒雖衣著素淨，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子淩厲勁兒，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不是白送。”
她退回原處，盤腿坐下，抽出袖中軟布，一下下擦著劍匣，聲音沉穩：“你們把別處的消息講給我聽，就當換糧。”
“這……”
男人遲疑片刻，想到懷裡嗷嗷待哺的孩子、身邊咳喘不止的老母，終究咬牙點頭，把乾糧小心收進懷裡，鄭重朝她深深一揖：“多謝恩人。”
“大楚……垮了。”
他臉色發灰，聲音發澀：“前線將士全栽在徐家鐵騎手裡，死的死、散的散。如今離陽大軍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已殺到腹地，燒村劫寨、屠戮百姓，聽說皇城都被圍死了。”
“我們一家還算走運，早一步動身，才逃出來。晚走的那些，半道上就被追上砍了。”
“這就垮了？”
軒轅青鋒低聲自語。
當年的大楚何等威風，坐擁南境十一州，如今卻被離陽打得節節後退，眼看就要亡國。
“可不是嘛。”
“敗得太快了。”
男人又歎一聲：“幾十萬精兵，兩個月不到，叫徐家騎兵殺得一個不剩。”
“姑娘。”
他抬眼看向她背後那方烏沉沉的劍匣，略一猶豫，還是勸道：“眼下隨州、荊州、湖州全是亂局——離陽兵到處橫行，潰兵四處劫掠，山野間響馬成群。您……還是別往那邊去了。”
他猜她多半是江湖人，可亡國之戰麵前，再高的武功也擋不住千軍萬馬。何況眼前隻是個還沒長開的少女，若撞上匪兵，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我明白。你們吃飽，趕緊去滄州。”
她搖頭，並未把勸告當回事，隻平靜道：“滄州怕也保不住太平，你們先歇口氣，再往巴蜀去。”
“實在不行，就往大明境內，或嶺南避一避。”
“多謝恩人！”
男人牽起木車，領著老小齊齊朝軒轅青鋒躬身作禮，這才轉身離去。
她靜靜望著那輛吱呀作響的舊車漸行漸遠，心頭像壓了塊濕棉布，悶得發沉。
“怎麼，心軟了？”
蘇塵倚在廟門邊，雙臂環抱，嘴角微揚。
“嗯。”
她點頭：“按說我的心早就硬透了，跟師傅見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可這幾日，看多了拖兒帶女逃命的人，到底還是硌得慌。”
“江湖上的腥風血雨，跟亡國之禍比起來，不過是一陣小雨。”
蘇塵語氣平淡：“隻是沒想到，楚軍竟敗得這麼乾淨。”
“幾十萬鐵甲，幾個月工夫，就全沒了。”
軒轅青鋒低聲道：“這回，怕是真的要亡了。”
“那咱們還往前走？”
“當然。”
話音未落，他已邁步出廟，朗聲一笑：“亂世才養得出真高手。帶你多看看這些場麵，心性才能真正立得住。”
軒轅青鋒一把抓起劍匣，快步跟上。
官道向東，逃難的人流越來越密，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拄著拐杖，拖著破筐，背著孩子。
“形勢，比我料想的更糟。”
她抬眼望去，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邊。她緊貼著蘇塵身側，在人流裡逆向穿行。
“轟隆——”
晴空忽響悶雷，低沉而滯重。轉眼間，四麵八方湧來大片墨雲，迅速吞儘天光，天地頓時灰暗下來。
秋風卷地，枯枝敗葉打著旋兒騰空而起，沙塵彌漫，一道接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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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仰頭望天，隨即加快腳步——若趕不及在雨前多走一段，等雨水泡軟官道，泥濘不堪，離陽鐵騎一旦追來，十有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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