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劍屠甲九百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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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毫不掩飾的輕蔑，刺得這群鐵骨錚錚的悍卒麵紅耳赤，紛紛垂首，不敢直視。
他們引以為傲的軍威與血性，被這一劍劈得支離破碎，片片飄零。
褚陸山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喉頭翻湧的寒意咽回去，攥緊半截斷刀，昂首迎向蘇塵。
森然殺機如冰水灌頂，他身後千餘鐵騎迅速聚攏，左右列陣，長槍齊平，槍尖寒芒如林。
隻要他一聲令下，這支百戰之師便會再度踏碎大地，縱死不退。
軍法如鐵——臨陣畏縮者，立斬無赦。
強。
強得令人窒息。
這是褚陸山對蘇塵最直接的判斷。
這位白衣劍客，和他過往遭遇的所有高手全然不同，強得超乎常理。
尋常金剛境、指玄境高手，早該在兩千精騎圍殺中化作齏粉。
可蘇塵偏偏不是常理所能框定之人。
甚至可以說——
他是褚陸山這輩子見過最棘手的怪物。
那一道劍氣破空而至，摧枯拉朽，勢若奔雷，所過之處，甲胄崩裂，人馬俱碎，連慘叫都來不及出口。
褚陸山翻身上馬，從副將手中接過新刀，橫握於掌，刀身泛著青冷幽光。
是再衝一次？
還是就此收兵？
他目光掃過身邊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心頭一沉：若再往前一步，怕是這千餘人，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這村子。
最終，他咬牙下令：
“撤！”
臉色陰沉如墨，眼中凶光未斂，他猛勒韁繩，調轉馬頭，率先衝出廢墟。
徐字鐵騎緊隨其後，拖起尚存一息的同袍，快馬加鞭，頃刻間退出村莊。
來時煙塵滾滾，去時蹄聲如雨。
蘇塵靜立原地，目送這支不可一世的鐵騎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雨幕儘頭，才緩緩將貪狼劍歸入鞘中，轉身回屋。
軒轅青鋒早已見慣師尊出手之威，並未驚愕，反倒利落地奔出院外，蹲身翻檢屍體上的財物。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包袱進門，額角沁汗，手臂微沉。
“真沉。”
隨手往地上一撂，金銀玉器嘩啦滾落，堆成一小座亮閃閃的小山。
“發了。”
她眉眼彎彎，雙手叉腰，笑意藏不住。
“這兒血氣太重，換地方歇腳。”
蘇塵已整好行囊，穩穩背在肩上。
師徒二人踏著殘垣斷壁離開村莊，朝大楚皇城方向又行兩個多時辰，終於在路邊尋到一座荒廢小廟，暫作棲身。
此時夜已深透。
雨勢愈急，豆大雨點密密砸落，在瓦簷上連成水簾，滴答不絕。
一道驚雷撕開黑幕，炸得天地一亮，緊跟著悶雷滾滾，震得廟梁簌簌落灰。
這場滂沱大雨，倒為離陽大軍添了道天然阻礙。
遠處，大楚皇城沉默矗立於風雨之中，城牆高峻，甕城森嚴。城外連營數十裡，燈火如星，巡哨不斷。
一名虎背熊腰的將領負手立於轅門高台，遠望皇城輪廓，腰間長刀未出鞘，卻已透出凜冽殺氣。
他身後甲士林立，雨水順著重甲滑落，無人敢動分毫。
“這麼晚還不歇？”
身後美婦緩步而出，聲音柔而不膩。
“那孩子睡了？”
徐曉收回視線，轉身步入大帳。
“剛躺下。”
美婦答得乾脆。
“陸山還沒回來？”
他坐定，眉頭微蹙，心頭莫名發緊。
“尚未。”
她輕輕搖頭，“那位白衣劍仙的名聲我也聽過，劍術確屬頂尖，隻是不明白，他為何偏要攪進這場離楚之爭。”
“再厲害，也擋不住兩千鐵騎輪番衝殺。”
徐曉端起案上涼茶，仰頭飲儘，茶水早已失溫，他卻渾不在意。
“朝廷的旨意晌午就到了。”
“限期半月，拿不下皇城，便是瀆職問罪。”
他啐了一口，冷笑：“站著說話不腰疼——讓他們自己披甲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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