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許母縫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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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燈的火苗被窗縫透進來的風吹得直晃，許母眯著眼把針尖對準燈光穿線，第三次才穿過去。
手上這件棉衣已經縫了大半，針腳壓得極密，每縫五六針就停下來用袖子抹一下眼角。
許富貴坐在炕沿搓棉花套子，兩隻手凍得發僵，搓出來的棉片厚薄不勻。
“他媽，別縫了，大茂穿的是美國大衣，好著呢。”
“好什麼好，那是別人的東西，我做的才貼身。”
“前線通訊不好寄也寄不過去。”
“寄不過去我也做，做完了放著，等他回來。”
許富貴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搓棉花，手上的活沒停過。
屋裡炭盆燒得旺，跟屋外零下二十度的天地是兩個世界。
第二天大清早，院門外響起敲門聲。
守衛的小戰士開了門，街道辦的劉主任搓著手跺著腳走進來，後麵跟著一個拎公文包的乾事。
“許大叔，許大嬸，有個事得跟你們說一聲。”
許母放下手裡的棉衣，站起來就問。
“大茂怎麼了？！”
“別急別急，沒什麼壞消息。區裡收到前線來的簡報，
許大茂同誌所在的部隊在追擊戰中表現突出，戰果很大。”
“那我兒受傷沒有？”
劉主任猶豫了一下。
“大嬸，前線通訊不暢，簡報裡沒提到許大茂同誌個人的情況，隻說部隊還在往南推進。”
“那到底傷了沒傷？”
“這個……實話跟您說，沒收到傷亡通知，就是好消息。
部隊有專門的傷亡通報係統，要是負了重傷，區裡肯定第一時間知道。”
許母攥著手裡的棉衣不出聲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許富貴站起來替老伴道謝。
“劉主任費心了，有消息您再來，我們老兩口不出門。”
“應該的應該的。許大叔你們放心，許大茂同誌是咱區裡的頭號功臣，組織上一直盯著呢。”
送走劉主任，許富貴回屋關上門。
許母坐在炕上，拿起那件棉衣又開始縫，一針一針的，比剛才更慢。
中院水龍頭前麵，秦淮茹端著木盆蹲在地上洗衣服，手凍得通紅，指關節裂了幾道口子。
旁邊劉嬸一邊搓衣服一邊小聲碎嘴。
“看見沒，許家門口又換崗了，新來的小戰士還幫著劈柴呢。嘖嘖，這排場，擱以前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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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沒接話，低著頭使勁搓手裡那件打了三層補丁的棉褲。
“我跟你說，許大茂那小子要是再立幾次功回來，怕是得當個營長團長的，到時候這院子裡誰不得仰著脖子看許家？”
秦淮茹的手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端起木盆回了屋。
賈東旭縮在炕上咳嗽，身上蓋著一條舊棉被，被角露著發黃的棉絮。
家裡沒煤球，窗戶紙破了兩個洞，冷風順著洞口灌進來。
秦淮茹把濕衣服晾在屋裡拉的繩子上，坐到炕邊拿出針線給棒梗補褲子。
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手上的動作很機械。
賈東旭翻了個身，悶聲問了一句。
“外頭誰在說話？”
“沒誰。”
“又在說許家的事？”
秦淮茹沒回答，低頭咬斷了線頭。
賈東旭把被子蒙到頭頂，不說話了。
前門食堂後廚，傻柱正在切白菜幫子。
旁邊灶台上的張師傅擦著手閒聊。
“柱子，聽說了吧？許大茂那小子又立功了，都當連長了。”
刀砍在菜板上，聲音比平時重得多。
“嘖嘖，一個放電影的，誰能想到上了戰場這麼猛？我聽人說他一個人廢了好幾輛坦克——”
“切菜呢，別扯沒用的。”
“你還別不服氣，人家那是拿命換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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