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前麵那群人差點挨了自己人的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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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偵察兵在雪地裡趴了將近二十分鐘，貓著腰從山脊線折返回來。
打頭那個叫王鐵蛋的老兵單膝跪地，喘了兩口氣才開口。
“連長，前麵丘陵上是自己人，三十八軍的番號，二營殘部，大概四十來人。”
“確認了？”
“看見袖標了，口令也對得上。不過他們的狀態……不太好。
好幾個縮在散兵坑裡裹著美國毯子，工事挖得跟貓刨的一樣淺，重武器沒瞧見，步槍倒是好幾種牌子混著用。”
許大茂放下望遠鏡，腦子裡那根嗡嗡作響的弦降了半格。
是友軍，不是敵軍，但不能掉以輕心——被打散的潰兵精神高度緊張，冷不丁一槍過來不認人。
“趙光明。”
“到。”
“你帶一班走公路正麵過去，旗子打起來，人話說清楚，喊口令喊番號。
其他人保持隱蔽隊形跟進，槍口別對著他們但也別放下。”
趙光明點頭，帶著八個人從路溝裡起身，把一麵紅旗綁在步槍上舉過頭頂，沿著公路中央大步走過去。
靠近丘陵腳下一百米時，前方陣地上傳來拉槍栓的聲音——不止一把。
一個嗓子啞劈了的聲音從土堆後麵傳出來，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
“口令！”
“鋼鐵！”
“回令——長城！報番號！”
“三十八軍獨立尖刀連，趙光明，二排排長！”
對麵沉默了四五秒。那幾秒鐘裡趙光明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他清楚那邊的槍口正指著自己胸口。
“上來吧。”
趙光明招手示意後方跟進。許大茂帶著主力從山脊線上下來，沿公路兩側交替掩護推進到丘陵陣地前沿。
一個右臂用繃帶吊在脖子上的軍官從最大的散兵坑裡站起來，眼窩凹得能塞進半個雞蛋，顴骨把皮膚撐出兩道棱。
他身上的棉衣左肩被彈片撕開一個口子，裡麵的棉花翻出來凍成了硬塊。
“我是二營副連長，周海生。你們是軍部直屬的？”
許大茂翻過土堆跳進陣地，掃了一圈——四十多個人，大半蜷縮在深不足半米的散兵坑裡，
有人裹著繳獲的美軍羊毛毯子閉著眼，有人靠在凍土牆上盯著來人發呆。
幾個傷員躺在坑底，包紮傷口的布條已經分不出原來的顏色，棕紅色的血漬和泥土凍在一起。
“尖刀連連長，許大茂。你們營長呢？”
周海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兩天前追擊戰遭美軍伏擊，營長第一波就被坦克炮掀翻了，
教導員帶人反衝鋒的時候中了三槍，抬下來沒到後方就斷了氣。
建製全散了，我收攏了這四十幾個人退到這兒，電台炸了聯係不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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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彈呢？”
“子彈平均每人不到八發，糧食昨天就斷了。”
許大茂沒再問。他轉頭看向那些散兵坑裡的人——有幾雙眼睛是空的，那種在前線被打穿了精氣神之後才會出現的空。
“順子。”
“到！”
“急救包分出一半給他們的傷員處理，乾糧勻四袋過來。”
“明白！”
順子跑步去後方拿東西。醫療兵跟著幾個戰士翻進陣地開始給傷員重新包紮。
周海生接過趙光明遞來的兩塊壓縮餅乾時手指在抖，嘴唇動了幾下，連說了三個謝字，聲音發飄。
許大茂蹲在他麵前，掏出地圖攤在膝蓋上。
“周副連長，前方敵情給我說說。伏擊你們的美軍在什麼位置，多少人，有沒有坦克，往哪個方向撤的。”
周海生咽下一口餅乾，用左手指著地圖上一個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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