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陣地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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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蜘蛛預警先炸了。
不是某個方向傳來的單點信號，是後腦勺整片區域同時開始劇烈刺痛，密集到分不清哪一發對應哪一個方向。
許大茂從地上彈起來。
“全體臥倒！抱頭！貼牆！”
他嗓子撕開嚎了這一句，第一發炮彈已經砸在坑道正上方了。
整個世界在抖。
不是普通的震動——是腳下的地麵、身後的洞壁、頭頂的岩層在同一個頻率上持續不斷地顫栗。
煤油燈全滅了，碎土石塊嘩啦啦往下砸，黑暗中到處是悶哼聲和咳嗽聲。
許大茂兩手撐住身邊一根出現裂縫的承重木，把整個肩膀頂上去。木頭在他掌心下吱嘎作響，但沒有斷。
“別動！不會塌！這裡扛得住！”
他吼了三遍，聲音穿過密集的爆炸聲，傳進坑道深處。
四十分鐘。
炮擊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
陳望山事後按落彈頻率粗算了一下，臉色很難看。
“每分鐘三十發以上，四十分鐘就是一千二百發，隻算覆蓋597.9正麵這一塊。”
他把鉛筆塞回口袋。
“這個彈藥量夠虎團打一個月的。”
許大茂沒理他，轉頭看向各班。
坑道裡揚塵大得睜不開眼，所有人灰頭土臉跟泥猴子一樣。
幾個新兵張著嘴在做吞咽動作——耳鳴了，聽不見聲音。
“清點人數！”
各班班長挨個報。坑道內無人陣亡，三人被震落的石塊砸傷，其中一連的一個老兵鎖骨斷了，胳膊耷拉著抬不起來。
“後送。其餘的給我守好位置。”
許大茂從洞壁上拔下炭筆畫的火力配置圖看了一眼——還在，沒被震掉。
“一連一排跟我走，其餘各排到各射擊孔待命。”
他算過了。美軍的炮兵套路從來沒變過：炮火準備四十分鐘，炮火延伸，十分鐘內步兵衝鋒。
八分鐘後，許大茂帶順子和兩個老兵摸到最前麵的坑道出口，透過射擊孔往外看。
地麵上的變化讓順子罵出了聲。
“日他姥姥的……”
不是陣地被炸爛了——陣地本來就已經爛了。是之前許大茂標注的幾個射擊掩體位置全部被重新翻了一遍，連彈坑都被炸成了新的形狀。
整個高地表麵找不到一塊超過半米高的遮擋物，隻剩深淺不一的坑窪可以藏人。
東南坡下方，美軍步兵已經在動了。
兩個連的兵力呈散兵線展開，後麵跟著兩輛謝爾曼坦克，履帶碾過粉末地麵揚起灰白色的煙塵。
“多遠？”
順子目測了一下。
“三百米，在往上爬了。”
“放近了打。五十米內再開火，聽我命令。”
許大茂把繳獲的M1加蘭德步槍架在射擊孔邊緣，槍托抵肩，右眼貼上照門。
左臂還能用，但每次調整槍口方向時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疼——昨晚擦傷的那條口子，鋼鐵恢複機製在加速愈合，還沒好全。
美軍先頭排沿彈坑躍進，速度不快，警惕性很高。
四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一百米。
身邊的一連老兵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了，呼吸聲粗重。
“沉住氣。”
七十米。
六十米。
五十。
“打！”
射擊孔裡同時噴出火舌，一連集中火力朝美軍先頭排傾瀉。
打頭的那個美軍中士胸口中了兩發，直挺挺栽進彈坑裡。後麵的人四散撲倒，趴在彈坑邊沿還擊。
許大茂用M1連續點射。
第一槍，一個正在架設M1919機槍三腳架的士兵腦袋一歪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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