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航空炸彈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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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左臂的繃帶已經乾硬，傷口結了一層薄痂但活動時仍有拉扯的僵硬感。
許大茂從洞壁邊站起來，單手撐著岩石往最前麵的射擊孔摸過去。
外麵的光線剛夠看清輪廓。
遠處美軍炮兵陣地後方，多了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彈藥堆放點，綠色的木箱子在晨霧裡排成長條。
後腦勺的蜘蛛預警開始跳了，不是昨晚那種若有若無的低頻，是持續不斷、均勻的中頻刺痛。
“望山。”
“在。”
“過來看。”
陳望山弓著腰摸過來，貼著射擊孔邊緣往外瞄了幾秒。
“彈藥堆放點至少多了三個，間距拉得很開，怕咱們炮打。”
“不光是炮。”許大茂退回坑道裡，臉上的表情很沉，
“昨晚劉鐵柱帶的話，說美軍可能動用航空炸彈。你看那些箱子的尺寸和堆放方式——那不全是炮彈，有一部分是給飛機供的。”
陳望山嘴角抽了一下。
“今天的量會翻倍？”
“至少翻倍。”
十分鐘後，坑道深處，各連排長蹲成一圈。煤油燈隻點了一盞，火苗照得所有人臉上明暗交替。
許大茂靠著洞壁站著，右肩傷口在昨天清理塌方時被碎石擦了一下，軍裝肩膀那塊顏色發深。
“今天的命令隻有一條——保人。”
“炮擊期間全員縮進坑道最深處，射擊孔附近一個人都不許留。表麵陣地不爭，白天主動放棄。”
趙光明皺了下眉頭。
“團長，主動放棄表麵陣地，兄弟們心裡不好受。昨天好不容易搶回來兩個射擊位——”
“搶回來的兩個位置現在還在嗎？”
趙光明閉嘴了。昨天炮擊之後那兩個彈坑已經被炸成了新的形狀，什麼都沒剩下。
“人沒了，陣地也守不住。人在，坑道在，陣地隨時能搶回來。”
許大茂掃了一圈，沒有人再說話。
“散會，各歸各位。”
上午八點，第一發炮彈落下來的時候，蜘蛛預警已經提前五秒拉到了最高檔。
整條坑道在發抖。
不是昨天那種有節奏的顫動，是無規則的、劇烈的、從頭頂到腳底同時發力的搖晃。
許大茂兩腳釘在地麵上，背抵洞壁，能感覺到身後的岩石在傳導一種前所未有的震幅。
“大口徑！”陳望山趴在地上吼，“這不是155，比155大得多！”
“航空炸彈。”許大茂咬著牙回了兩個字。
一聲悶雷從頭頂正上方砸下來，整個坑道的燈全滅了。承重木“哢嚓”斷裂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緊接著是碎石傾瀉的嘩啦聲和戰士們的悶哼。
“衛生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中段承重木斷了一根！通道堵了三分之一！”
“人呢！”
“兩個——老張肋骨斷了，小趙頭上挨了塊石頭，昏過去了！”
許大茂摸黑蹲到塌方位置，用手觸碰碎石堆的規模。通道還能過人，但寬度隻剩一個半人的身位。
“順子！”
“在！”
“帶人清，保證兩個人能跑著過！”
兩個人開始徒手搬石頭。炮擊沒有停，頭頂每隔十幾秒就是一輪重擊，碎土不斷從頂部落下來糊兩人一臉。
又一發航空炸彈砸在坑道正上方偏左的位置。
衝擊波從最近的支洞口灌進來，帶著灼熱的氣浪和碎石。許大茂整個人被掀離地麵，後背重重撞上洞壁。
左臂剛結痂的傷口在撞擊中崩裂，右肩胛骨處被一塊飛濺的尖石擊中，從皮肉裡犁出一道七八厘米長的口子。
鮮血順著後背往下淌，浸透了軍裝內襯。
“團長！”順子撲過來要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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