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夜奪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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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十點，趙光明帶著二連四十餘人從一號洞口魚貫鑽出去，分三路往表麵陣地的射擊位摸過去。
美軍白天占了陣地之後防得不緊，班級哨位之間隔著五六十米，壓根沒料到坑道裡的人夜裡還敢出來。
二十分鐘，三個點位全部拿回來。手榴彈加刺刀，乾脆利索。
撤回的時候出了岔子。
一發照明彈從西南方向升起來，白光把整片高地照得發白。趙光明帶人正跑到半路，全暴露在光底下。
“趴下——”
話沒喊完，迫擊炮的彈幕就砸下來了。
三個人沒了，五個掛彩。趙光明的右手掌被一塊彈片從掌心貫穿，血往外飆。
孫強要給他打磺胺，趙光明把手一縮。
“包上就行，磺胺省著用。”
“手掌傷不處理後麵握不住槍——”
“我用左手打。少廢話。”
同一時間，後方山腳下，劉鐵柱組織的十二人運輸隊正往山上爬。
每個人背上都綁著彈藥箱或水桶，彎著腰在碎石坡上一步一步往上挪。
美軍封鎖炮火的照明彈每隔三分鐘打一發，運輸路線被反複照亮。
跑不了，隻能趴下等燈滅了再爬。
十二個人出發，七個到了坑道口。三個陣亡在半山腰，兩個重傷被迫折返。
送上來的東西隻有預計的一半——四箱子彈，六箱手榴彈，兩桶水。
其中一桶在半路被彈片擊穿，水漏掉了大半，到洞口的時候桶裡隻剩三分之一。
許大茂在洞口接應，親手幫運輸兵卸東西。
最後一個進洞的人倒在距洞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蜘蛛預警跳了一下，許大茂沒多想就衝出去了，兩手抓住那人的肩帶把他往回拖。
炮彈在身後三十米外炸開，氣浪推得兩人在碎石上滑了好幾米。
拖進洞裡一看，雙腿以下全是爛肉。但背上那箱彈藥完完整整綁著，一顆子彈都沒掉。
傷員抓著許大茂的手腕，嘴唇翕動。
“連長……我把東西送到了。”
說完眼睛一閉，昏死過去。
許大茂愣了一秒。
連長。不是團長。
是尖刀連時期的運輸兵，老李。
“孫強！”
“來了！”
“先保命，腿的事後麵再說。”
彈藥箱被卸下來搬進坑道深處，許大茂蹲在物資前麵分配。
“每人每天兩口水，多一口都沒有。重傷員優先喝，輕傷和好腿的壓到最低。”
陳望山湊到他耳邊。
“坑道裡粉塵大，空氣差，不喝水嗓子和肺都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許大茂頭都沒抬，“運輸線一晚上搭進去三條命才送上來這點東西，你告訴我怎麼糟蹋？”
水分完，他自己那份沒動，直接倒進旁邊傷員的水壺裡。
後半夜消停了一陣。許大茂拖著傷體從坑道頭走到坑道尾，挨段巡查。
二梯隊坑道裡馬德山的二營狀態還行，但幾個新兵縮在角落，目光發直，兩手抱著膝蓋，身體不自覺地在抖。
連續兩天的高強度炮擊把神經炸麻了。
許大茂沒罵人。
他蹲到其中一個新兵麵前。
“叫什麼？”
“劉……劉大壯。”
“哪兒的人？”
“河南商丘的。”
“家裡還有誰？”
“爹，娘，還有個妹子。”
“怕不怕？”
新兵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敢答。
“怕是正常的。我第一次挨炮也怕。
”許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隻要在坑道裡不出去就死不了，能活著回家見你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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