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突然開口。
“你說這個高地守到最後能剩幾個人？”
陳望山手裡的鉛筆停了。
沒回答。
許大茂也沒追問。他從胸口摸出名冊翻了翻前麵的頁數——密密麻麻的字跡，有些工整有些潦草，越往後寫得越歪。
近百個名字。
從鬆骨峰到龍源裡到三所裡到這個編號597.9的高地，那本名冊已經被血和汗漬浸得發硬發脆，翻頁的時候紙張邊緣在掉碎屑。
合上。塞回胸口。
天將亮的時候，後腦勺的蜘蛛預警又啟動了。
頻率和昨天航空炸彈轟炸前的感覺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樣。
那種持續的高頻刺痛裡夾雜著一種從沒遇到過的異樣信號。
不是爆炸前的那種尖銳壓迫，而是彌散的，緩慢逼近的，像什麼東西在空氣裡擴散。
許大茂皺著眉頭從地上撐起來，忍著三處傷口的牽扯走到一號洞口。
晨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碎石和硝煙的氣味——但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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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深處捕捉到一股不屬於炸藥和火藥殘渣的刺鼻味道。辛辣，帶著某種化學製劑特有的甜膩底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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