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秦基偉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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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野戰醫院大門外多了兩輛吉普車和一個警衛班。
輪胎碾過凍硬的泥地停穩，車門推開，一雙沾滿泥點的軍靴踩上地麵。
十五軍軍長秦基偉裹著棉大衣走下來，身後跟著一名參謀和兩個警衛員。
警衛班在帳篷區外圍散開，參謀快步跟上。
秦基偉先巡了一圈傷員帳篷。
每頂帳篷進去看了看，跟能說話的傷員握了握手，問了問傷情和夥食。從第一頂走到最後一頂，表情一直沒鬆過。
最後一站，許大茂所在的帳篷。
簾子掀開，秦基偉低頭進來。
許大茂正趴在枕頭上寫信，麵前摞著兩摞信封。左邊厚厚一摞寫好的，
右邊薄一些的是空白的。煤油燈熏得帳篷頂發黑，筆尖劃紙的聲音細碎而連續。
秦基偉在床尾站了幾秒。
“都出去等著。”
參謀和警衛員退出帳篷。簾子落下來，裡麵隻剩兩個人。
彈藥箱被搬過來當凳子。秦基偉坐下，從寫好的那摞裡拿起幾封信翻開看。一封一封看完，放回原位。
沒有評價信的內容。
“身體怎麼樣？軍醫報告說你恢複得比預期快不少。”
“左腿能感覺到疼了，說明神經在長。左胳膊抬得起來但使不上勁，握槍沒問題，端重機槍暫時不行。”
“上甘嶺的情況通報你一下。”
秦基偉的語速不快，一條一條往外說。
“597.9高地表麵陣地經過反複爭奪，目前由友軍控製。
537.7還在打，美軍攻勢有減弱的跡象但沒停。你們虎團的集體特等功報上去了，
彭總親自批的，加了一句話——'此等部隊當為全軍表率'。”
許大茂聽完沒有明顯反應。
“彈藥和補給的輸送通道打通了沒有？”
“正在改善。運輸損耗率從百分之七十降到百分之四十，還在想辦法。”
“四十也高。一線的彈藥消耗撐不了多久。”
“這個不用你操心，你現在的任務是養傷。”
秦基偉頓了一下，兩隻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聲音壓低了一個調。
“還有件事。誌司考慮到虎團建製損失太大，拿了兩個方案出來。”
許大茂放下了筆。
“第一個方案，撤銷虎團番號，剩餘人員編入其他部隊。第二個方案，保留番號，由你在後方負責重建。”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遠處的炮聲悶悶地傳進來。
許大茂沒有猶豫太久。
“番號不能撤。”
四個字，乾脆利落。
秦基偉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我會向誌司轉達你的意見。”
起身的時候目光掃過床頭那摞還沒動的空白信封，伸手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寫完了讓通訊員統一送軍部，我安排人走軍郵寄出去，比普通郵路快。”
簾子掀開，秦基偉走出帳篷。參謀迎上來。
“安排重建的事，現在就啟動嗎？”
“不急。”
秦基偉上了吉普車，坐定之後說了一句。
“讓他先把信寫完。這個人，留著有大用。”
吉普車發動，碾著凍土往軍部方向開去。
——四九城。南鑼鼓巷。
深冬的風灌進胡同口，院裡的樹光禿禿的，枝杈上掛著一層白霜。
街道辦王主任裹著棉襖進了四合院，手裡攥著一封信。
守衛許家的戰士驗過證件放行。王主任敲開許家房門，把信遞給許母。
“大娘，大茂的家書，前線輾轉寄回來的，時間上晚了將近一個月。”
許母接過信，手抖了兩下才拆開。
三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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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要執行任務，可能一段時間聯係不上。讓爹媽注意身體。別省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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