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軍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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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院子裡公雞才叫了第二遍，許大茂就被一陣敲門聲給弄醒了。
許母比他先起來，披了件棉襖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穿軍裝的人，腰板挺得筆直，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介紹信。
“請問是許大茂同誌的家屬嗎？”
許母點頭。
“我們是軍委辦公廳的，今天有一場英模代表座談會，首長點名要請許大茂同誌參加。”
許大茂已經穿好衣服走了出來。他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上麵蓋著鮮紅的公章，落款是軍委政治部。
“給我十分鐘。”
許大茂回屋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中山裝。許母給他倒了碗熱水，他仰頭喝了，把碗擱在桌上，跟許母說了句“中午不回來吃飯”，就跟著兩個軍人出了院門。
院子裡這個點，隻有閻埠貴起得早。他正蹲在自家門口刷牙，看見兩個穿軍裝的人帶著許大茂往外走，牙刷叼在嘴裡沒動，一直盯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軍委的車是輛吉普，開得又快又穩，不到半個鐘頭就到了地方。
座談會設在一處大院的會議廳裡，長條桌擺成U字形，桌上鋪著綠色絨布。許大茂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坐了十來個人，有穿軍裝的，也有穿便裝的，胸前大都掛著勳章或者紅花。
一位頭發花白的首長坐在正中間，麵前放著一遝文件。見許大茂進來，首長抬起頭，衝他招了招手：“小許，坐這邊來。”
許大茂走過去，在首長右手邊坐下。
會議開始後，先是幾位代表依次發了言。有邊防哨所的戰士，講的是零下四十度站崗的事；有工兵部隊的排長，講的是排雷時候失去三根手指的經曆。每個人講完，全場都會響起掌聲。
輪到許大茂的時候，首長專門轉過身來，對著他說：“小許，你是猛虎團的英雄，今天這個場合，你跟大家說說你們團的事。”
許大茂站了起來。
他沒有稿子，也沒打腹稿。他就站在那裡，從猛虎團的番號說起，說到那些跟他一起衝上陣地的戰友，說到那些再也沒有回來的人。
“我們團有個戰士叫鐵柱，入伍才三個月。衝鋒的時候，他衝在最前麵，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肩膀，他愣是沒停腳。後來他倒在陣地前沿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槍。”
“還有我們的副連長，帶著十二個人守一個山頭，彈藥打光了，就用石頭砸，用刺刀捅。最後陣地沒丟，十二個人剩下三個。”
許大茂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蹦，每一句都帶著分量。
會議廳裡靜得能聽見暖氣管裡水流的聲音。
“猛虎團的番號還在，但很多人的名字，現在隻刻在一塊木頭牌子上。我回來以後，一直在想一件事——他們不應該隻是一塊木頭牌子上的名字。”
許大茂說完，坐了下來。
掌聲不是一下子就起來的，而是從首長那邊先拍了幾下，然後整個會議廳都跟著響了起來。那掌聲持續了很長時間，中間沒有人說話。
首長站起來，走到許大茂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隻是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座談會結束後，其他代表陸續散了。許大茂正準備走，一個工作人員過來通知他：“許大茂同誌，首長請你留一下，單獨談幾句。”
許大茂跟著工作人員走進隔壁的一間辦公室。首長已經坐在裡麵了，麵前泡了一杯茶，還給許大茂也倒了一杯。
“坐。”首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許大茂坐下來，腰板挺直。
首長喝了口茶，開門見山：“小許，今天你講的那些話，句句都是實話。組織上看得出來，你是個有本事、也有心的人。”
許大茂沒有接話，等首長繼續說。
“組織上有個安排，打算送你去軍事院校學習半年。係統地學一學軍事理論、戰術指揮這些東西。學完之後，再安排新的職務。你有什麼想法？”
軍事院校。
許大茂把這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半年的時間，係統學習，然後重新安排職務。這意味著組織上不是要把他閒置，而是要往上提。
“我服從組織安排。”許大茂的回答乾脆利落。
首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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