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螞蟥鑽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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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裡那雙眼睛消失的方向，許大茂記在了腦子裡。
天亮之後，全隊按計劃拉到營地北側的叢林邊緣做適應訓練。馬鐵柱出發前留下的手寫筆記被許大茂連夜整理成簡易教材，油印了二十份，人手一張。
內容不多，全是保命的乾貨——常見毒蟲識別、旱螞蟥處理步驟、雨林水源辨別方法、磁北偏角修正。
幾個從東北來的學員蹲在林子邊翻看教材，嘴上念念有詞。
一條旱螞蟥從落葉層鑽出來，順著綁腿縫隙往上爬。
陳大勇低頭一看，臉色直接變了，抽出匕首就往腿上刮。刀背用力過猛，螞蟥是刮掉了，小腿也豁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綁腿往鞋裡淌。
“嘶——！”
旁邊兩個學員跟著跳起來檢查自己的褲管，場麵一度混亂。
一塊紗布遞到陳大勇麵前。
“戰場上比這疼一百倍的時候你連哼都不能哼，現在練。”
許大茂語氣平得跟報天氣預報一樣，轉身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陳大勇接過紗布，臉漲得通紅，咬著牙把傷口纏上了。
東北方向的山包上，宋長河帶著射擊組三個人趴在碎石堆後麵，雙肘架地，望遠鏡從左往右一寸一寸掃。
營地外圍的地形在鏡片裡鋪開——東麵是紅泥路，北麵是訓練場，南麵和西麵全是密林。
鏡頭移到西南側林緣時，宋長河的手指停在調焦輪上。
一叢灌木的枝條被壓折了，斷口朝下，莖稈上的綠皮還沒乾透。折痕高度大約在一米二到一米四之間，整齊得不正常。
野豬過路會把灌木連根拱翻，猴子走樹冠不走地麵。這個高度、這個方向，隻有人蹲著或半弓著腰穿過去才能留下。
鉛筆在草圖上標了一個三角形，旁邊寫了四個字：西南，人為。
下了山包，宋長河沒跟別人提，直接進了許大茂的營房。
“西南方向林緣發現灌木折痕，新鮮的，不超過一天。方向從林子裡朝著營地。”
草圖攤在桌上，鉛筆標記清清楚楚。
許大茂盯著圖看了幾秒，腦子裡同時調出昨晚在鐵絲網東南角發現的那串赤腳腳印的方位。
兩個方向不一致。
東南角，西南側。
筆記本翻開，兩個標記點畫上去，中間隔著整個營地。
“盯營地的不止一個人。或者同一個人在換位置。”
“要不要加哨？”
“不加。加哨會打草驚蛇。從明天起你每天黎明和黃昏各觀察一次，所有異常痕跡的位置、時間、特征全部記錄下來。”
“明白。”
宋長河收起草圖走了。
中午，太陽把營地曬得能攤雞蛋。搬運物資的民工們排著隊往倉庫扛木箱，順子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褲混在隊伍中間，肩上扛了一箱罐頭，臉上的泥灰被汗衝出幾道溝，看著跟本地人沒什麼兩樣。
扛到第三趟的時候，他和阿旺搭上了手。
阿旺中等個頭，皮膚曬得黑亮，乾活的速度不快不慢，屬於不偷懶也不出頭的那種。兩人一前一後抬箱子進庫房，阿旺全程沒主動說話，眼神也不怎麼跟人對視。
但每搬完一趟回來排隊的間隙，阿旺的目光會朝指揮室方向掃一下。
快，短，像是已經形成了習慣。
順子餘光掃到阿旺搭在箱子邊緣的左手——虎口位置有一道老疤，皮肉凸起發白。不是鐮刀砍的，不是鋤頭磨的，那個位置、那個形狀，是長期握槍柄磨出的繭子潰破後留下的痕跡。
在朝鮮見過太多次了。
順子沒有多看，低頭繼續搬箱子。
下午訓練間歇，指揮室裡隻有孫國良一個人在看文件。
“孫團長，有個事想請教。”
“說。”
“曼丙寨，大概什麼情況？人口多少，什麼族群，跟咱駐軍關係怎麼樣？”
孫國良放下筆，想了想。
“小寨子，二十來戶，傣族為主，種旱稻采山貨過日子。跟我們關係還行，沒鬨過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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