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榕樹下蹲了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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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順子就帶著一壺水、四塊壓縮餅乾和一把工兵鏟消失在了營地西南方向的密林裡。
從出發到抵達那棵大榕樹，他走了將近五十分鐘，故意繞了一條遠路，避開阿旺前一天走過的小道。
藏身點選在榕樹東北方向三十五米外的一個土坎後麵，坎上長著半人高的蕨類植物，
趴下去之後整個人被完全遮住，但透過蕨葉的縫隙能清楚看到榕樹根部的凹槽。
工兵鏟在身下挖了個淺坑，讓自己趴得更低。
然後就是等。
蚊子第一個來報到，嗡嗡嗡繞著耳朵轉了十幾圈後一頭紮在脖子上。順子咬著牙沒動。
螞蟥第二個來，從褲管縫隙鑽進去，涼颼颼地往小腿上爬。
還是沒動。
上午過去了，沒有人來。
中午的太陽把密林蒸成了一口大鍋，汗從每個毛孔裡往外冒，後背的衣服濕了乾、乾了濕，反複三遍。
壓縮餅乾掰了一小塊含在嘴裡，不敢嚼出聲。水抿了兩口就擰緊蓋子。
下午兩點，一隻色彩斑斕的蜥蜴爬上他的手背，歪著腦袋看了他半天。
順子紋絲未動，跟死人一樣。蜥蜴看夠了，自己走了。
下午四點十七分。
灌木叢裡傳來輕微的響動。
有人來了。
腳步聲極輕，落腳的節奏不均勻——走三步停一下，聽一聽，再走。
受過訓練的走法。
一個赤腳的身影從南麵的竹林裡鑽出來。
身材瘦小，穿著深色的手織土布上衣，下身是當地人常見的筒裙。臉被竹葉帽的陰影遮了大半，看不清五官。
此人走到榕樹下，先蹲著不動，眼珠子往四個方向各掃了一遍。
足足停了三十秒。
確認安全後，一隻手伸進凹槽，把油紙包抽了出來，塞進腰間筒裙的褶皺裡。
動作乾淨利索。
放好之後，此人從自己懷裡掏出另一個油紙包，放進同一個凹槽，用石頭和落葉壓好。
雙向傳遞。
這不隻是取件，還有回件。死信箱是雙向的——阿旺送出消息，取件人取走的同時留下新的指令或情報。
來人把凹槽恢複原樣後站起身，猶豫了一下，折斷了一根不同方向的細枝。斷口朝著來路。
然後轉身往南麵竹林深處走，三步之後就被密葉吞沒了。
全程不超過三分鐘。
順子沒有跟。
許大茂的命令是觀察和記錄，不是追蹤。貿然跟蹤暴露了，整條線索全廢。
又等了二十分鐘，確認再無動靜後，順子從土坎後麵爬起來，抖落身上的螞蟥和枯葉，快步返回營地。
同一時間，營地大門口，一輛駐軍的吉普車停下來。
馬鐵柱從車上跳下來，身後跟著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
來人皮膚黝黑，顴骨高聳，穿著一件洗褪了色的藍布對襟上衣，腰間別著一把半尺多長的傣族獵刀。
小腿上縱橫交錯全是舊傷疤，赤著的雙腳腳底板厚得能當鞋墊用，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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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岩罕。”
馬鐵柱把人帶到許大茂麵前，語氣裡藏不住得意。
“找著了？”
“還在曼回寨，沒挪窩。他妹子前年被殘敵的人搶走了，到現在沒找回來。這仇比他爹那筆還新。”
許大茂看著岩罕，對方也在看他，眼神裡有審視，也有提防。
“你就是北邊打仗回來的那個軍官？”
傣族口音很重，但中文說得利索。
“我叫許大茂。”
“馬鐵柱說你能打進山裡，把李國輝那幫人連根拔掉。”
“能。”
“前麵來過兩撥當兵的，都這麼說。第一撥死了四十多個人退回來了，第二撥連人影都沒摸著。”
“所以這次換了我來。”
岩罕盯著許大茂看了足足五秒鐘，目光落在他手上、肩上、臉上那些還沒完全褪去的傷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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