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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斐回來的時候，天剛擦黑。
他進院子的時候腳步很輕，怕吵醒孩子。
結果一推門，就看見洛蒹葭坐在窗邊發呆，手裡捏著一顆蜜棗，也不吃，就那麼愣愣地看著院牆出神。
搖籃裡的孩子正睡著，奶娘守在旁邊，文心在隔間疊衣裳。
蘇斐先走到搖籃前看了一眼。
小東西比上次見胖了一圈，臉上總算不那麼皺巴了，嘴巴微微張著，睡得很沉。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想碰一下，又怕把人弄醒，最後隻是輕輕掖了掖繈褓的角。
然後他轉身走到洛蒹葭麵前，把帶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擱在桌上。
一盒城南的桂花酥，一匹雲錦，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還有一個小匣子，打開是一對嬰兒戴的金鈴鐺。
洛蒹葭看了一眼，沒什麼反應。
\"哦。\"就一個字。
他皺了皺眉，又把那支步搖拿起來遞到她麵前晃了晃。
\"城東趙記的，你上次說好看的那種。\"
\"嗯，挺好看的。\"
洛蒹葭看都沒看，繼續盯著窗外發呆。
蘇斐的耐心到頭了。他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臉頰，把她的頭扭過來。
\"你怎麼了？\"
洛蒹葭被他捏得嘴巴嘟起來，含含糊糊地說：\"你鬆手，我臉疼。\"
\"問你話呢。\"
\"我沒怎麼啊，就坐著想想事兒。\"洛蒹葭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臉頰，一臉嫌棄，\"蘇斐你屬螃蟹的嗎，手勁這麼大，我月子還沒出完呢你就掐我，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蘇斐收回手，盯著她。
洛蒹葭翻了個白眼：\"你別老這樣看我，我又沒犯什麼事。就是覺得累，坐這兒放空一下不行嗎？我可是剛生了個孩子的人。\"
蘇斐沒接她的怨氣，在她對麵坐下來。
\"每次回來你都這副樣子。\"
\"什麼樣子？\"
\"不高興又不說的樣子。\"
洛蒹葭斜了他一眼，沒否認。
她確實不高興。也說不上是對誰不高興，就是一種疲憊。
身體的疲憊，加上心理的疲憊，攪在一塊兒，讓她連笑都懶得笑了。
蘇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今日太子讓我去西南。\"
洛蒹葭的眼珠子刷地轉了過來。
\"什麼？\"
\"西南有蠻部作亂，太子以軍務為由，請我親自前往鎮壓。\"
洛蒹葭瞬間坐直了身子，方才那股蔫巴勁兒一掃而空。
\"去多遠？\"
\"來回少說半年。\"
\"那你去了沒？\"
\"沒去。\"蘇斐淡淡道，\"跟他說了，府上剛添了孩子，走不開。\"
洛蒹葭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眼珠子開始滴溜溜地轉。
她太清楚了。
這個時間節點，太子讓蘇斐跑去西南待半年？那不就是要支開他嗎？蘇斐人一走，京城就是太子的地盤，到時候想做什麼不能做？
皇帝一旦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蘇斐遠在千裡之外，連消息都來不及收。
這分明就是奪嫡前的布局。
\"你不能去！\"她立刻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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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斐挑了挑眉。
\"你要是去了，你指定活不長久，你聽我的。\"洛蒹葭掰著手指頭給他分析，\"太子把你支得遠遠的，要麼半路給你使絆子，要麼趁你不在搞事情。你一個人帶兵跑那麼遠，糧草補給還不都得經他的手？他卡你一下你都沒處說理去。\"
蘇斐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有些想笑。
\"是嗎？那我要是活不長久，你可怎麼辦？\"
洛蒹葭打了個寒顫，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別咒自己，呸呸呸。\"她趕緊往地上吐了三口，然後一臉認真地說，\"蘇斐你聽我說，你要是真覺得自己哪天活不久了，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蘇斐愣了。
\"我不是矯情，我是說真的。\"洛蒹葭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和孩子困在這個地方，前有葉虞後有太子，還有你那些仇人，連個跑路的機會都沒有。你好歹給我留點反應時間，讓我收拾收拾東西帶著崽子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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