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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亭忍了整整一個壽宴。
從沈婉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就忍不住追隨。
看著她被人質疑，彈琴出醜，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
他告訴自己不要去找她，可是他的腿不聽使喚。
等他回過神，已經站在了回廊拐角處。
沈婉因為被人奚落，躲過去想平複一下心情，顧蘭亭的出現讓她愣了一下。
“顧大人。”她微微頷首，語氣中多了一點柔情。
畢竟剛才在宴席上，顧蘭亭當眾替她證明月影紗的價值，幫她穩住了場麵，這份情她記著。
“方才多謝顧大人替我解圍。”
顧蘭亭嗯了一聲。
他其實根本沒聽清沈婉說了什麼，隻看見她的嘴唇在動，滿腦子都是兩人在信中那些纏綿的情話。
“顧大人？”沈婉發現他在走神，輕輕喚了一聲。
顧蘭亭看著她的臉近在眼前，脫口而出：“攝政王也會和你說那些話嗎？”
“什麼？”沈婉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可憐數滴菩提水，傾入紅蓮兩瓣中。”顧蘭亭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樣的話，你是隻和我說過，還是……”
“顧大人！”
沈婉急急打斷，臉紅的不像樣子。
這顧大人看著清冷出塵，怎麼會說出這種葷話來。
顧蘭亭猛地回神，為自己剛才的言論感到害臊，那些話是閨房之樂，在這種場合說實在不合適。
隻是他一想到沈婉和其他男人柔情蜜意，就沒了道歉的想法。
“沈姑娘，我喝了點酒腦子不清楚，隻是看在過往的交情上，還是想說上幾句。”
他板著臉，聲音比平時冷了好幾度。
“女子在世，當自立自強。仰仗他人固然輕鬆，但若失了本心，與攀附藤蔓何異。”
“攝政王身份尊貴，他今日可以送你衣衫，明日也可以送別人。沈姑娘還是好好提升自身修養，比如有時間多多練琴。方才的曲子，實在是難聽至極。”
幾句話把沈婉說得眼眶更紅了，淚水幾欲奪眶而出。
彈琴出醜是她心裡最大的刺，她已經被好幾個人嘲笑了，顧蘭亭還偏偏往這根刺上戳。
可是她無從反駁。
“顧大人的教誨，我記下了。”
聲音發顫，說完哭著跑開了。
顧蘭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他想說的不是這些。
他想說，你和攝政王在一起會不會受委屈，如果你過得不好我會擔心……
可是一張嘴就變成了這樣。
因為他高傲的自尊心，因為他說過他要成全她，因為他不想讓她再煩惱。
“顧大人。”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蘭亭轉身，沈鳶靠在廊柱上，一副看了一出好戲的表情。
要不是怕引人懷疑，她真想給顧蘭亭豎個大拇指。
“看完了？”顧蘭亭看到她，壓抑的情緒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滿意了？你大姐姐可以安心和權貴結親，你這個做庶妹的也能從中撈些好處。”
沈鳶笑吟吟點頭，“非常滿意。”
不管顧蘭亭心裡是怎麼想的，經過剛才那麼一通，兩人之間再無可能。
她再也不用絞儘腦汁地寫回信了。
她這也算成功甩脫一個人。
但是她不能表現的太亢奮，怕被看出端倪，就說了一句安慰的話。
“其實挺好的，俗語說的好，好馬不吃回頭草，做人就該向前看。”
顧蘭亭自嘲一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沒有人能理解他此時的痛徹心扉。
他親手斬斷了他和婉兒的最後一點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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