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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池正要把人押走，沈鳶忽然舉起手。
“裴大人，容我換身厚衣裳行嗎？牢房裡陰暗潮濕，我可不想案子還沒查清就被凍死了。順便跟家裡人道個別，我這一進去，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裴硯池不耐煩地想拒絕，沈鳶快速補了一句：“我家裡唯一親近的，就剩我四哥哥了。大人讓我見他一麵，說兩句話就走。”
她故意把“四哥哥”兩個字咬得很重，餘光掃過裴硯池的臉。
果然，那張鐵麵無私的臉上出現了鬆動。
沈鳶趁熱打鐵，“裴大人也好久沒見到我四哥了吧？是不是……挺想他的？”
裴硯池的腹部頓時升起一股燥熱。
他確實很久沒見到沈昌文了。
自從茶舍那件事之後，沈昌文就被關在祠堂裡禁了足，不能隨意出門。
他試過去找別人，可感覺總是不對。
那些小男孩兒沒有沈昌文的那股清冷又羞怯的勁兒，更沒有他那截細韌得恰到好處的腰。
沈鳶一提，他就心癢難耐。
隻是見一麵而已，能出什麼岔子？
裴硯池板著臉哼了一聲：“我隻給你一炷香時間。”
“好嘞。”
……
沈昌文被帶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
長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眼瞼下方一片淡青色的陰影，顯然被關在祠堂裡的日子不好過。
他看到裴硯池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慌忙低下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顫抖的陰影。
他不想裴硯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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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池看他這樣子，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半步，恨不得立刻把人拉進懷裡。
沈鳶拉住沈昌文的袖子：“四哥哥，我要被帶走了，有幾句體己話想跟你說。”
沈昌文甩掉她，語氣冷漠，“我們沒什麼可說的。”
“是嗎？”沈鳶壓低聲音，“柳姨娘當年下毒害死我小娘，我已經找到了證據，若是你幫我在裴大人麵前美言幾句，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我就去報官，柳姨娘，你，還有三姐姐……”
沈昌文抬起眼看著她，那張清秀的臉沒有一絲波瀾。
他沉默了一下，緩緩道：“隨你。”
沈鳶微微一愣。
沈昌文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我在他們眼裡隻是長臉的工具，傳宗接代的工具，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麼，我想要的是什麼……”
他停住了。
自從茶舍的事情後，他小娘，他姐姐，這兩個最親的人，不知道罵過他多少次，罵的那樣難聽，他的心已經冷了。
沈鳶沒想到會這樣。
她怕沈昌文可能不會輕易就範，還想把事情說的嚴重一些，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
也是，茶社事件後，沈家人對沈昌文的態度她可都看在眼裡，那是仇人看到都釋懷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走第二條路了。
“四哥哥，對不住了。”沈鳶忽然伸出手臂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像是真的在依依不舍地道別。
沈昌文身體僵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推開她。
裴硯池先忍不住了。
抱什麼抱，臭女人，沈昌文是他的。
他大步走過去，用力去拉沈鳶的胳膊：“一炷香時間到了，來人，把她帶走。”
就在他湊近的那一瞬，沈鳶對著裴硯池的臉，輕輕吹了一下。
指尖上那一撮細小的粉末，無聲無息地撲在他臉上。
沈鳶屏住呼吸，靜靜等著裴硯池的變化。
她剛才可不是白去換衣服的。
裴硯池呆在原地，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渙散開來。
瞳孔失焦，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神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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