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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章台宮外。
扶蘇站在殿前的石階下，手中捧著一卷已經寫好封好的奏疏，等著內侍通傳。
片刻之後，內侍從殿內快步走出來，躬身道：“殿下，陛下請您入殿。”
扶蘇微微頷首，邁步走上石階。
殿內的光線比外麵暗了幾分，嬴政坐在禦案後，麵前攤著幾卷已經批閱過的竹簡，手邊放著一盞還冒著熱氣的茶。
他抬眼看向扶蘇，指了指下首的位置：“坐吧，一大早就來請旨，什麼事？”
扶蘇落座之後，將那卷奏疏呈了上去，語氣平靜而鄭重：“父皇，兒臣請旨前往沛縣。”
嬴政接過奏疏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看了扶蘇一眼，像是要從他臉上判斷什麼，然後才慢慢展開那卷竹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奏疏寫得很細，詳述了項梁叔侄在沛縣暗中聯絡各地反秦舊貴、計劃在科舉初試期間起事的來龍去脈，以及各地反秦勢力的動向。
末尾處，扶蘇寫了自己的處置方案：將計就計，待反秦勢力齊聚沛縣之時，一舉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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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他將奏疏放在案上，手指在竹簡邊緣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抬眼看著扶蘇：“你打算帶多少兵馬？”
“不多。”扶蘇的語氣平穩，“隻需數百人足矣。”
“數百人？”嬴政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項梁身邊有項羽，各地反秦之人又正在往沛縣集結，少說也有千餘之眾。你帶數百人去，是打算以少勝多？”
“人數多寡並非勝負關鍵。”扶蘇迎上嬴政的目光，神色坦然，“關鍵在於那些反秦之人聚到沛縣，是為了什麼。”
“他們以為沛縣是起事的起點，可若兒臣到了那裡，讓他們看到沛縣已經布好了網，他們的人心便會先散掉。人心一散，再多人也隻是烏合之眾。”
嬴政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扶蘇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兒子的謀略與膽識。
過了片刻，他開口說了一句讓扶蘇有些意外的話：“朕不會給你太多兵馬，碭郡那邊的駐軍，你可以自行調用，但不得從鹹陽調兵。”
扶蘇微微一愣，他原本以為嬴政至少會允許他帶一部分東宮親衛南下，但嬴政這句“不得從鹹陽調兵”，將這條路徑也封死了。
這意味著他隻能依靠碭郡本地的駐軍和各縣的守卒來應對沛縣的局勢。
扶蘇沉默了一瞬，隨即躬身道：“兒臣明白了。”
嬴政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朕不是在為難你，朕隻是想看看，你離開鹹陽之後，能否調動鹹陽之外的兵馬。”
這話說得很淡，但扶蘇聽懂了。
這不是刁難，而是一場考驗。
嬴政在看他能否以太子之身，在沒有天子明詔、沒有東宮親兵的情況下，僅憑臨時調度的碭郡守軍，將一個正在聚攏的反秦聯盟連根拔起。
“兒臣必不負父皇所望。”扶蘇的語氣比方才更鄭重了一些。
嬴政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細節：“此事朕準了，沛縣那邊的動向，朕會讓尉繚留意著。”
扶蘇起身告退，走出章台宮時他沒有多做停留，快步朝東宮方向走去。
尉遲敬德已經在東宮門外候著了，看到扶蘇出來便迎上兩步：“殿下，陛下怎麼說？”
“準了。”扶蘇一邊走一邊道，“但條件是不從鹹陽調兵，隻能調用碭郡本地的守軍。”
尉遲敬德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正常：“那咱們此行帶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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