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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處的守衛比平日多了幾人，但盤查並不嚴格，扶蘇遞上路引時，守衛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揮手放行。
入城之後，扶蘇沒有直接去呂文府上，而是先在城中幾條主要街道上走了一圈。
他看到沿街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行人往來如常，街角處有幾個擺攤的小販正在吆喝，看起來似乎與尋常縣城沒什麼兩樣。
但扶蘇注意到幾處細節，茶攤上坐著幾個低頭喝茶的壯漢，腰間鼓鼓囊囊的；巷口處有人在低聲交談，說話時目光不時向街口方向掃一眼；城北方向有幾座原本空置的舊宅，門口卻堆著新踩出來的腳印，顯然最近有人頻繁出入。
他將這些細節逐一記在心裡，然後才帶著尉遲敬德拐入呂文府邸所在的巷子。
呂文已經在書房中等候了多時。
見到扶蘇進門，他躬身行了一禮，語氣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意味：“殿下總算是到了，這些日子城中暗流湧動，老朽雖然儘力周旋，但心裡始終懸著。”
“你做得很好。”扶蘇在主位落座，接過呂文遞來的茶水，沒有急著喝，先問了一句，“項梁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項梁已經陸續聯絡了五路人馬，加上他叔侄自身，總人數確實已經過千。”
呂文回應了一句，神情間還有幾分凝重。
“這些人分布在城中各處舊宅和客棧裡，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若真的動起來，沛縣現有的守卒根本攔不住。”
“劉邦呢？”
“劉邦已經成功取得項梁的信任。項梁讓他負責盯梢縣衙的動向，劉邦便借著這個機會把蕭何、曹參、樊噲、雍齒等人都拉了進來，表麵上是在幫項梁做事，實際上都是在等殿下入城。”
扶蘇放下茶盞，點了點頭：“明日安排一場宴席，把劉邦、蕭何、曹參、樊噲、雍齒都請來。孤要見見他們。”
呂文微微一怔：“殿下，項梁那邊……”
“項梁那邊不會察覺。”扶蘇的語氣篤定，“劉邦辦事謹慎，蕭何又在縣衙中有地位，他們以‘商討科舉期間防務’的名義聚在一起，項梁不會起疑。”
呂文沉默了一瞬，隨即起身：“老朽這就去安排。”
次日晚間，呂文在府中設了一席便宴，席麵不大，但菜肴豐盛。
受邀的幾人提前從側門入府，進院時不約而同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異樣才快步走進正堂。
劉邦最先到，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乾淨的深藍色短褐，進門之後先朝呂文拱手致意，然後目光落在主位上那個端坐的年輕人身上，微微一頓。
蕭何緊隨其後，他換了一身素淨的灰袍，步伐沉穩，進入正堂之後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在場的每個人。
曹參進門時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他在沛縣牢獄多年，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自帶三分審視。
樊噲最後進門，身上還帶著灶房的煙火氣，他步子大，進門時差點撞到門框，站定之後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雍齒跟在後麵，他是被劉邦以“有要事相商”的名義拽來的，進門時看到主位上坐著一位陌生的年輕人，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扶蘇站起身來，目光從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
這些人中，他有的通過史書早已熟悉，有的則是初見，但每一張臉都帶著一種亂世之中才有的棱角分明的質感。
“都坐吧。”扶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的從容，“今日請諸位來，沒有別的意思。孤隻是想當麵見一見這段時間在沛縣替孤守住陣腳的人。”
“諸位所做之事，孤已儘知。孤可以告訴諸位，沛縣這一局，朝廷已經布好了收網之策。”
“項梁想趁著科舉初試起事，那便讓他起。他在城中集結了多少人，孤心裡都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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