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皇後的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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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到的時候，沈念安已經把那張空缺統計單子翻了三遍。
每個位置後麵添了朱筆批注。哪些是要害崗位，哪些可以合並裁撤，哪些必須重新甄選，分了三列。
張嬤嬤接過去掃了一遍，抬起頭。
“娘娘打算動內務府的人事？”
“不止人事。”沈念安把另一張紙推過去。“明天辰時，各宮管事嬤嬤到坤寧宮正殿。我有三件事要宣。”
張嬤嬤看了那張紙。看完，彎腰深深行了個禮。
“奴婢這就去傳話。”
張嬤嬤退出去後，書房空了。
沈念安靠在椅背裡，拇指碾著筆杆。燭火把她半邊臉照得暖融融的，另半邊沉在影子裡。
腳步聲踩著碎石子過來了。節奏慢，一步一步。
她認得。
蕭珩推門進來的時候換了常服，月白中衣領口鬆著，露出喉結和鎖骨之間那道凹陷。
他掃了一眼桌麵攤開的單子和條陳。
“還沒歇？”
“明天的東西沒理完。”
他走到她身後。兩手撐在椅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裡麵。下巴擱上她頭頂。
“孤看看。”
他的目光越過她發頂落在紙麵上。呼吸灑在她發縫裡，熱。
她的脖頸僵了半分。
“你離遠點看。”
“遠了看不清。”
他的下巴從她頭頂滑到她鬢角。鼻尖蹭過她耳廓，碾了一下。
“第一條，人事權收歸皇後直管。”他念出來，聲音含混。“好大的口氣。”
“梁總管一個人管了二十年人事，塞了幾十個暗樁進來，沒人查得出來。這條不改，再來一個梁總管怎麼辦。”
他的嘴唇貼上她耳垂。
“孤在說公事。”
“你嘴擱在那個位置不像說公事。”
他笑了。氣息掃過她耳後那顆痣，酥酥麻麻。
“第二條，采買雙人複核。”他又念。“誰教你的。”
“你批折子的時候我在旁邊看的。戶部的糧餉撥發就是雙人簽押。”
他的手從椅背移到她肩頭，掌心貼著。拇指沿著肩線往脖頸滑了兩寸。
“學得快。”
“你手又往哪兒走。”
“替你揉揉。你脖子硬得像塊磚。”
她拍開他的手。轉過頭，距離太近了。他的鼻梁擦著她眉骨。
“明天正殿訓話，你去不去。”
“你的後宮，你的規矩。孤去了，她們看的是孤的臉色。”
他的拇指碾過她下巴，往上抬了抬。
“讓她們看你的。”
翌日辰時。
坤寧宮正殿。
十二位管事嬤嬤站成兩排。各宮各殿的當家人，年紀最小的四十出頭，最大的快六十了。
沈念安坐在上首。常服，不是鳳袍。發髻用一根白玉簪束著，沒戴鳳冠。
張嬤嬤站在右側，手裡捧著三道帛書。
殿內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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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膳房的周嬤嬤站在第二排左首。她在宮裡當差三十一年，經手過三任皇後。
眼前這位，三歲入宮，被人叫了十二年“藥引子”。周嬤嬤頭一回見她的時候，那孩子裹著件不合身的小褂子，在廊下踮腳夠桌上的桂花糕。
如今坐在那把椅子上。背挺著，目光掃過來的時候不帶笑，也不帶怒。就是穩。
穩得像在那張椅子上坐了十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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