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陛下叫了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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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蕭珩親手寫的。
沈念安湊過去看了一眼。禦用灑金箋，開頭寫“嶽父嶽母大人台鑒”，筆鋒端正得像刻碑。
“你公文批慣了。這是請爹娘吃飯，不是下聖旨。”
他擱筆。“哪裡不對。”
“太板了。”
他想了想，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念念想你們了。
她的鼻腔酸了一下。把帖子抽走，折好，塞進信封。
“行了。別再添了。再添你要把國庫撥給沈家了。”
翌日午後。
坤寧宮門前的石階上多了兩個人。
沈清和穿了件半新的深青袍子，腰間係著官帶，站得筆直。李氏挽著他胳膊，另一隻手攥著帕子，眼眶已經紅了。
門還沒進。
沈念安從正殿廊下走出來。鳳袍沒穿，一身鵝黃常服，頭上別著那根白玉簪。腳步快了，裙擺打著腿。
到台階中段，她站住了。
李氏先沒繃住。帕子往臉上一捂，肩膀抖起來。
沈清和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喉結滾了一下，沒出聲。
沈念安走下去。走到他們麵前。
“爹。娘。”
李氏的帕子拿開了。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從她臉上瞧到腳麵，又瞧回來。兩隻手抓住她胳膊，捏了捏。
“瘦了。”
“沒瘦。”
“瘦了。下巴尖了。”李氏的手摸到她臉頰，掌心熱乎乎的。“但精神了。氣色好。眉眼都長開了。”
沈念安笑了。眼底泛著一層濕。
沈清和站在旁邊。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垂著，五指鬆鬆攥著。
他看著女兒。
三歲那年被抱走的小團子，裹在一件粉色繈褓褂子裡，哭得嗓子都啞了。他追出府門，馬車已經拐過了巷口。
如今她站在皇宮的石階上，穿著鵝黃的衣裳，眉目舒展。
他的眼眶熱了一圈。壓下去了。
“走吧。”他清了清嗓子。“別在風口裡站著。”
禦花園的亭子裡擺了一桌菜。
不是禦膳房的排場。八道家常菜，一碟桂花糕，一壺溫酒。桌是圓桌，四張椅子。
李氏坐下後又站起來，拉著沈念安的手在亭子周圍轉了一圈。看花看水看廊柱，什麼都看，什麼都新鮮。
“這池子裡養的是錦鯉？”“這棵樹多粗啊。”“你平時就在這兒散步？”
沈念安被她拽著，一路答。嘴角落不下來。
沈清和坐在桌前。手指搭在酒杯沿上，目光越過亭柱看著母女倆的背影。
李氏挎著女兒的胳膊，腦袋靠在她肩頭。個頭矮了女兒半個頭，但挽著胳膊的力道像怕她跑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溫酒入喉，辣的。鼻腔發酸。
腳步聲從亭外石徑上踩過來。
蕭珩龍袍換了常服。墨青長袍，領口束著，肩線撐得筆挺。手裡提著一隻食盒。
沈清和站起來。
蕭珩走到亭前，把食盒擱在桌沿上。打開，裡頭一碗湯，熱氣攏著。
“路上風大。給嶽母備的薑棗湯。”
李氏拉著沈念安轉回來了。看見蕭珩，趕緊鬆了女兒的胳膊，腰彎下去要行禮。
蕭珩伸手攔了。
“家宴。不行虛禮。”
李氏直起腰，眼眶一紅，又哭了。她一哭就拉著人說話，嘴裡含含糊糊的。
“陛下，念念小時候愛踢被子，您別嫌她……”
“娘。”沈念安拉她坐下。“別說了。”
“還有她吃東西燙嘴不知道吹……”
“娘！”
蕭珩的嘴角彎了。拉開沈念安身旁的椅子坐了。
沈清和坐在對麵。
菜擺開了。紅燒肉，清蒸魚，一碟醃蘿卜，一碗蛋花湯。沒有金器銀盤，就是青瓷碟子，家常到骨頭裡。
李氏拿起筷子給沈念安夾菜。一筷子紅燒肉，一筷子魚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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