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蹦蹦跳跳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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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東宮偏殿的燈，亮了許久才熄。
小翠端著溫好的牛乳，進來催了三次，都被沈念安給趕了出去。
“念念不困！念念還要再看一會兒！”
五歲的小姑娘，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挑燈夜讀”。
她趴在小幾上，懷裡緊緊抱著蕭珩給她的那張筆記，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她的小手指，在那一個個工整的字跡上，緩慢地、一個一個地移動著。
她的小嘴，也跟著小手指的動作，小聲地、一遍又一遍地，念念有詞。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月）乎……”
她不理解那些字句是什麼意思，她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將那些字形和蕭珩為她標注的讀音，死死地刻在自己的腦子裡。
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幾次都差點直接磕在桌麵上。
可每當瞌睡蟲來襲時，她就會想起今日在上書房裡，那些毫不掩飾的嘲笑聲，想起陳夫子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她猛地一個激靈，便又清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挺直小小的腰板，繼續她那偉大的學習工程。
不能再給太子哥哥丟人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小小的鞭子，不知疲倦地，在身後鞭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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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書房。
氣氛依舊是莊嚴肅穆。
陳夫子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書卷，麵色沉靜。
他的目光，在堂下那一眾正襟危坐的伴讀公子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毫無意外地，又一次定格在了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小小身影上。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一下。
昨日那場風波還曆曆在目，今日這夫子，該不會是又要故技重施，當眾為難那個小丫頭吧？
沈念安的小身子瞬間就繃緊了。
她的小手，在桌案下死死地攥成了兩個小拳頭，手心裡全是緊張的汗。
她看到陳夫子的嘴唇動了動。
果然，他又開始提問了。
“昨日所講，‘有朋自遠方來’，其下一句，為何？”
這個問題，依舊簡單。
可這一次，陳夫子卻沒有像昨日那樣，直接點沈念安的名字。
他隻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那眼神裡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老夫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沈念安的心，砰砰砰地，跳得飛快。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從那個小小的繡墩上站了起來。
整個書堂的目光，再一次，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隻是這一次，那目光裡，不再是純粹的嘲弄，而是多了一絲複雜的好奇與探究。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昨日鬨出了天大笑話的小丫頭，今日，又會給出怎樣驚世駭俗的答案。
沈念安緊張得腿肚子都在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小小的胸膛因為這個動作而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晚，自己趴在燈下，一遍又一遍地背誦著那張紙上的每一個字。
她想起了蕭珩那清冷的、卻又無比可靠的字跡。
她攥緊了拳頭，閉了閉眼，然後猛地睜開。
在滿堂的寂靜中，她那清亮的、還帶著一絲顫抖的小奶音，一個字、一個字地，清晰無比地響了起來。
“不……”
“亦……”
“樂……乎？”
她答得結結巴巴，最後一個字，還因為不確定而帶上了一個小小的、上揚的尾音。
說完之後，她就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講台上的陳夫子，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整個書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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