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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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房內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抽乾，然後又灌滿了千年寒冰。
那驟然降臨的死寂，比之前任何喧嘩的嘲笑都更令人窒息。
方才還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從繡墩上滾下去的幾個世家公子，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凍住的麵具，一寸一寸地僵在了臉上。
他們的身體還維持著大笑時前傾後仰的姿態，可喉嚨裡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一個個麵色慘白，如同見了鬼一般。
那道目光……
那道從太子殿下眼中投射而來的目光，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情緒。
它不像陳夫子那般帶著雷霆之怒，也不像二皇子那般帶著尖銳的惡意。
它隻是一片純粹的、無邊無際的、能吞噬一切光亮的虛無與死寂。
被那道目光掃過，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淬了寒毒的冰刃，無聲無息地架在了脖頸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起，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凍得人血液都幾乎要凝固。
方才那個說沈念安“粗鄙不堪”的少年，此刻更是抖如篩糠。
他死死地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書案底下，連呼吸都忘了。
他怕得要死。
他知道，自己完了。
沈念安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她被那突如其來的安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隻感覺到，那股將她緊緊包裹的、充滿了惡意的嘲笑聲，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身旁的蕭珩。
他依舊坐得筆直，身姿如鬆。
那張清冷蒼白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淡漠神情。
可沈念安卻分明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的氣息，比冬日裡最冷的寒風，還要讓人不寒而栗。
講台上的陳夫子，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他看著那個不過十歲的少年，看著他用一道沒有任何情緒的目光，便輕而易舉地將滿堂的哄笑與騷亂鎮壓得鴉雀無聲。
那份與年齡全然不符的、屬於上位者的絕對威壓，讓他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三朝元老，都忍不住心頭一凜。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自己作為夫子的顏麵，可是在對上蕭珩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時，所有斥責的話，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他是大梁的儲君。
是未來的君王。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安靜中，蕭珩終於收回了那道足以將人凍斃的目光。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那個還紅著眼圈、卻倔強地不肯掉一滴眼淚的小東西，然後重新將視線投向了講台上的陳夫子。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波瀾。
“夫子。”
“繼續。”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不帶任何感情，卻像是一道不容置喙的聖旨。
他沒有追究那些嘲笑之人的無禮，也沒有安慰那個受了委屈的小東西。
他隻是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將這一頁，強行翻了過去。
可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小姑娘，是他的人。
誰，也碰不得。
陳夫子的老臉漲紅了片刻，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歎。
他拿起書卷，重新開始講解，隻是那聲音，卻不複之前的洪亮，反而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整個上書房安靜得落針可聞。
再沒有人敢交頭接耳，更沒有人敢再往沈念安的方向多看一眼。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都變成了最專心聽講的好學生。
而那個闖了禍的小姑娘，也再沒有打瞌睡。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小繡墩上，低著頭，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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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的鐘聲終於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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