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極其刺眼的墨點，毀了整幅字。
可他卻像是沒有察覺。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執筆的姿勢，一動不動。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福安偷偷地抬眼，覷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心裡不由得打了個突。
殿下這反應……
他關心的，好像並不是沈家那位素未謀麵的老夫人的死活。
而是……
她要回家了。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福安的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那滴墨跡，都快要在紙上風乾了。
蕭珩才極其緩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此事，報給父皇了麼？”
福安連忙回道。
“張嬤嬤已經按規矩，將信呈去禦書房了。”
蕭珩“嗯”了一聲，便再也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視線投向了窗外。
院子裡，那棵兩人合抱粗的百年老樹，又抽出了新芽，滿樹的綠意，生機勃勃。
可他的眼底，卻像是一片沉寂的、結了冰的深湖。
。。。
一個時辰後。
禦書房那邊傳來了消息。
梁帝看在沈家忠心耿耿，又兼之沈念安在東宮伴讀有功的份上，特許了沈清和的請求。
準沈念安出宮省親，為期十日。
聖旨傳到偏殿時，沈念安還抱著張嬤嬤的胳膊，哭得一抽一抽的。
當聽到自己可以回家去看祖母時，她那掛著淚珠的小臉，猛地抬了起來。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紅通通的大眼睛裡，瞬間就迸發出了無法形容的、巨大的光亮。
“真的嗎？！我可以回家了？！”
她那帶著濃重哭腔的小奶音裡，全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張嬤嬤看著她這副模樣，也是又心疼又替她高興，連忙點頭。
“是真的，姑娘，陛下恩準了！”
沈念安愣了足足有三息的時間。
然後。
她猛地從張嬤嬤的懷裡跳了下來，也顧不上擦臉上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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