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祖母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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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的日頭，東升西落，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初春。
時光溜走得悄無聲息，隻在人的身上留下痕跡。
。。。
曾經那個隻會抱著蕭珩小腿哭鬨的小粉團子，如今已經六歲了。
沈念安的身子骨抽條了些，不再像三四歲時那般圓滾滾得像個球，個頭也長高了不少，堪堪能到蕭珩的腰際。
她依舊梳著兩個可愛的包包頭，臉頰上的嬰兒肥卻褪去了些許，露出了一個尖尖的小巧下巴。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還是那般清澈見底，隻是不再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蓄滿淚水。
而十一歲的太子殿下，身量也拔高了許多。
少年褪去了孩童的稚氣，輪廓愈發分明，那張清俊的麵容上，神情也比往日更添了幾分深沉與冷冽。
他依舊是那個在外人麵前清冷病弱的儲君，也依舊是那個隻會在沈念安麵前，流露出片刻真實的少年。
。。。
這日午後，天氣微暖。
沈念安正在偏殿裡，跟著張嬤嬤學繡花。
說是繡花，其實也不過是拿著一根鈍頭的針，在一塊素色的帕子上，胡亂地戳來戳去。
她的小眉頭微微皺著，極其認真地盯著自己手下那團已經分不清是什麼顏色的線疙瘩，嘴裡還念念有詞。
“張嬤嬤，念念繡的這個是小蝴蝶！”
張嬤嬤看著那塊已經被戳得慘不忍睹的帕子，眼角抽了抽，臉上卻依舊掛著慈愛的笑容。
“是，是，姑娘繡得真好看，這蝴蝶都快要飛起來了。”
就在這時，殿外一個小太監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封信。
“張嬤嬤，宮外沈府遞牌子進來的急信，說是給念念姑娘的。”
張嬤嬤聞言，神色一凜，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快步走上前去接過了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多餘的字，隻寫著一個熟悉的“沈”字。
沈念安也聽到了動靜，她丟下手裡的帕子，邁開小短腿就跑了過來，仰著小臉，好奇地問。
“是爹爹的信嗎？”
張嬤嬤的心裡，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她拆開信封，展開信紙，隻掃了一眼，臉色便“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沈念安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跟著一慌，連忙伸出小手去扯她的衣袖。
“嬤嬤，怎麼了？信上說什麼了？”
張嬤嬤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看著沈念安那雙清澈又擔憂的大眼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信是沈清和親筆寫的。
信上的內容很短，字跡卻有些潦草，顯然是寫信之人心情激蕩所致。
信中說，遠在江南老家休養的沈老夫人，也就是沈念安的親祖母，前幾日突發重病，如今已是臥床不起，湯藥不進，隻在昏迷中，反複念叨著孫女兒的小名。
沈清和在信的末尾，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懇請宮裡能開恩，讓沈念安回家一趟，見祖母最後一麵。
張嬤嬤拿著那封薄薄的信紙，隻覺得重若千鈞。
沈念安見她遲遲不說話，急得直跺腳。
“嬤嬤，你快說呀！是不是爹爹出事了？！”
她對上一回爹爹被彈劾的事情，還心有餘悸。
“不是……不是老爺……”
張嬤嬤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蹲下身子，握住沈念安冰涼的小手，聲音艱澀地開口。
“是……是老家，祖母她……”
“祖母？”
沈念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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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海裡，極其緩慢地，浮現出了一張模糊卻又無比慈祥的臉。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祖母了。
可她還記得。
在她很小很小，還沒有進宮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窩在祖母那溫暖又柔軟的懷裡。
祖母的身上，總是有一股淡淡的、好聞的艾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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