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急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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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巷是京城裡一條極其普通的小巷。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油光水滑，兩旁的槐樹在春日裡抽出嫩綠的新芽，將整條巷子都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的綠蔭之下。
巷子中段一戶不起眼的青磚小院，便是翰林院從五品編修沈清和的府邸。
與皇宮的富麗堂皇、規矩森嚴不同，這裡處處都透著一股樸素又溫暖的煙火氣。
院子裡曬著母親李氏親手漿洗的衣物，散發著皂角和陽光混合的好聞味道。
堂屋裡那張用了多年的舊八仙桌上，還擺著一碟沒吃完的、自家做的棗泥糕。
沈念安從宮裡回來的這三日，就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雀兒，整日裡歡快地在家裡飛來飛去，將這小小的院落攪得熱鬨非凡。
沈老夫人的病，在見到心心念念的孫女兒後，竟奇跡般地好了大半。
雖依舊虛弱，卻也能在李氏的攙扶下，下床走動幾步了。
此刻，沈念安正趴在祖母的床邊，小手裡捧著一個熱乎乎的湯婆子，極其認真地往祖母那冰涼的手上捂。
“祖母，念念給你捂捂，就不冷了。”
她的小奶音帶著一絲得意。
“這個是太子哥哥教我的，他說冬天抱著這個，身上就暖和了。”
沈老夫人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慈祥的笑容，她極其愛憐地摸了摸孫女兒那毛茸茸的小腦袋。
“好，好，我們念念長大了，都知道心疼祖母了。”
祖孫倆正說著體己話，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緊接著，管家老福那帶著幾分驚慌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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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夫人！宮裡來人了！”
“宮裡？”
正在堂屋裡與妻子說話的沈清和，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灑出來，燙得他手背一紅。
他卻像是沒有察覺，猛地站起身來，與李氏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驚惶。
這離念念回來才三天，宮裡怎麼會突然派人來？
夫妻倆懷著滿心的忐忑，快步走到正廳。
隻見一個身穿青色內侍服的年輕太監，正麵無表情地站在廳中。
他的手裡，捧著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那太監的聲音尖細，不帶一絲感情。
“咱家奉皇後娘娘口諭，特來給沈編修送信。”
沈清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皇後娘娘的口諭？
他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雙手極其恭敬地接過了那封信。
信很薄，可捏在手裡，卻沉得像一塊烙鐵。
他顫抖著手指撕開火漆，展開信紙。
隻看了一眼，沈清和那張本就憔悴的臉，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
“老爺！”
李氏見他這副模樣，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上前扶住他。
“出什麼事了？”
沈清和的嘴唇哆嗦著，拿著信紙的手抖得厲害，幾乎要捏不住那薄薄的紙張。
“念念……殿下他……”
信上的內容極其簡單，卻字字誅心。
太子殿下舊疾複發，夢魘大作，已是水米不進，湯藥無用。
太醫束手無策，皇後娘娘和陛下憂心如焚。
請沈姑娘，即刻回宮。
“即刻回宮……”
李氏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怎麼會這樣？念念才回來三天啊！
這幾日，看著女兒在家裡活潑可愛的樣子，李氏幾乎都要忘了，她的女兒，還是那個被困在深宮裡的、太子殿下的“藥”。
可這封信，像一盆最刺骨的冰水，將她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澆了個透心涼。
沈清和扶著桌子，大口地喘著氣，那張儒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深深的掙紮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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