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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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走後的第三個夜晚。
蕭珩又一次，在床上輾轉到了半夜。
他手裡緊緊地攥著那隻小小的、毛茸茸的布老虎耳朵。
那粗糙的布料被他的掌心捂得溫熱。
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那個小東西的、混著奶香和桂花糕的甜膩氣息。
他將那隻攥著耳朵的手，放在了自己身旁那片冰涼的空位上。
仿佛這樣，就能填補那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
疲憊到了極點的身體，終於戰勝了那顆焦躁不安的心。
蕭珩在恍惚間，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然後。
噩夢來了。
比過去三年裡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更加凶猛，更加猝不及防。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火海中，一具具燒得焦黑的屍骨從灰燼裡爬了出來。
它們沒有眼睛，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可他卻能感覺到，無數道怨毒、冰冷的視線，正死死地釘在他的身上。
“還我命來……”
“殿下……為什麼不救我們……”
無數個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最惡毒的詛咒，鑽進他的耳朵裡，撕扯著他的神魂。
他猛地低下頭。
這才發現，自己那雙小小的手上，沾滿了怎麼也洗不掉的、黏膩溫熱的鮮血。
他想大喊，可喉嚨裡像是被灌了一團燒紅的炭，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
腳下的地麵毫無預兆地，猛地塌陷了下去。
他失重地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冰冷刺骨的黑暗深淵。
“啊——！”
一聲極其壓抑、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嘶吼，猛地從蕭珩的喉嚨裡衝了出來。
他躺在床上，整個身子劇烈地弓起。
像一隻被捕獸夾夾住了四肢的幼獸，在做著徒勞又絕望的掙紮。
冷汗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瞬間浸透了他身上的中衣和身下的床褥。
他的牙關死死地咬在一起，發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隻原本攥著布老虎耳朵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抓著身下的錦被。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一種駭人的青白色。
“殿下！殿下！”
守在殿外的福安，第一時間就聽到了裡麵那不同尋常的動靜。
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當看到床上那副景象時，一張老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快！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福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他撲到床邊，想要去按住蕭珩不斷掙紮的身體，卻被那股巨大的力道給狠狠地甩開。
整個承乾殿，瞬間亂成了一鍋沸水。
宮燈一盞一盞地被點亮，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宮女太監們驚慌失措的腳步聲、呼喊聲，在空曠的宮殿裡回蕩，撕破了深夜的寧靜。
消息以一種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皇宮。
皇後周氏第一個趕到。
她連外袍都來不及穿戴整齊，發髻散亂。
一看到兒子那副痛苦的模樣，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珩兒！我的珩兒！”
緊接著，永昭帝也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趕到了。
他看著床上那個被夢魘折磨得麵色慘白如紙的兒子。
那雙深沉的眼眸裡，瞬間掀起了滔天的風暴。
太醫院的院首陳太醫，被兩個小太監幾乎是架著一路狂奔而來。
他提著藥箱的手抖得厲害，連裡麵的瓶瓶罐罐都在叮當作響。
“快！把殿下扶起來！”
幾個膽大的太監七手八腳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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