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陰陽兩勢，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你看這裡，這個紅色的小人，看似落單，實則為誘餌，他若向左移動三步，便可將這隊黑色的小人，引入預設的包圍圈……”
蕭珩講得深入淺出，用的是她最能理解的“小人打架”的方式。
沈念安一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覺得比夫子講的故事還有趣。
可兵法陣法，終究是枯燥深奧的。
聽著聽著，她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上下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樣，怎麼都睜不開。
她的小腦袋，也開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最後，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腦袋一歪，極其自然地，就靠在了旁邊那個溫暖而堅實的肩膀上。
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
正在講解“四象陣”變化的蕭珩，聲音戛然而止。
他整個身子都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肩膀上傳來的、那溫軟而又微沉的重量。
能感覺到，她那毛茸茸的發頂，正蹭著他的脖頸，癢癢的。
還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獨有的、混合著奶香和墨香的、讓他安心的味道。
他僵了許久。
然後，極其緩慢地，側過頭。
小丫頭已經睡熟了。
她的小臉，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恬靜安詳。長而卷翹的眼睫，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可愛的陰影。那張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小嘴，此刻微微嘟著，睡夢中，似乎還砸吧了一下。
蕭珩看著她的睡顏，那顆因為兵法而變得冷硬銳利的心，在這一刻，軟得一塌糊塗。
他沒有叫醒她。
也沒有將她抱回偏殿。
他就那麼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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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極其小心地，將攤在腿上的那本價值連城的兵法孤本，輕輕地合上，放在了一旁。
然後，他重新拿起一本普通的經史，就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安靜地，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隻是，他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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