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反擊的號角倉持洋一走出休息區陰影的那一刻，頭頂的烈日晃得他眼睛發酸。
他手裡拎著那根超重黑色實木球棒。這原本是美國少棒營那個拉美巨熊加西亞留下的怪物武器。現在它沉甸甸地壓在倉持的手心裡，把他的胳膊拽得直往下墜。
時間撥回三分鐘前。
第七局下半的最後一次交鋒，青道打線再次折戟。
本鄉正宗用153km/h的重鉛直球和143km/h的指叉球交替轟炸，把青道的上位打線清理得乾乾淨淨。
三壘側的巨摩大藤卷休息區裡。
大監督抱著胳膊靠在鐵絲網上。他看著戰術闆上的投球數統計，臉上的褶子全部擠到了一起。
隻要把零比零的僵局拖進第九局，青道那個斷了一條腿和半個肩膀的1號投手，自己就會在投手丘上散架。
青道高中的休息區。
氣氛悶得能掐出水來。
佐藤焰癱在最邊緣的長椅上。左肩敷著三個冰袋，化開的冰水順著他慘白的脖頸往下淌。他連擡起眼皮的力氣都沒了，胸腔裡發出拉風箱般的破爛喘息聲。
禦幸一也把那個崩斷了縫線的舊手套扔進筐裡。
他轉過身，把所有準備上場的打者叫到一起。
“都湊過來。”
禦幸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紅土上畫了一條線。
“第七局我們一安打都沒拿到。本鄉的球速沒有掉，他的體力還能撐滿兩局。”
前園健太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那傢夥的直球重得要命，根本打不遠。等我們適應了直球的初速，他馬上就塞一顆進壘前下墜的指叉球。”
禦幸推了一下護目鏡。
“如果我告訴你們，那顆指叉球有破綻呢？”
周圍幾個人連呼吸都停頓了半秒。
禦幸拿過戰術闆，用馬克筆重重地點在一個位置。
“他的指叉球在進壘前最後三米，會有一個不到半秒的停頓。”
倉持洋一揉著抽痛的小臂肌肉。
“停頓？”
“對。”
禦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幾局接捕佐藤焰球路時的手感，再對比本鄉正宗的放球動作。
“本鄉正宗太依賴他上肢的破壞力。他追求死沉的球速和重量，導緻他食指內側的磨損絕對大於中指。”
禦幸把自己的右手舉起來，做了一個扣球的動作。
“放球的那個節點，他無法做到完美的指尖撥球。為了不暴投，他隻能強行鎖死手腕。這個僵硬的動作，就是他指叉球下墜前出現停頓的原因。”
小湊春市握緊了手裡的木棒。
“禦幸前輩，你的意思是......”
“從第八局開始，放棄揮擊所有直球。”
禦幸把戰術闆砸在長椅上。
“所有人，不管他投出多甜的直球，全部放掉。眼睛死死盯住放球點，瞄準指叉球下墜前那個停頓的節點，往下磕!”
休息區裡安靜得隻剩下冰塊融化的滴水聲。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棒球戰術。這叫賭命。
本鄉正宗的直球高達153km/h。如果放棄直球，隻要本鄉連續塞三個直球進好球帶，打者就會毫無作為地被三振出局。
前園健太咽了一口唾沫。
“要是他一直投直球怎麼辦？我們豈不是站著等死？”
“他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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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椅上傳來一個沙啞乾裂的聲音。
佐藤焰閉著眼睛，左手那幾根血肉模糊的手指無意識地痙攣著。
“那條北國的喪家犬，骨子裡傲慢得很。他看著青道這群打不到直球的殘兵敗將，絕對會忍不住用變化球來嘲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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