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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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曉，
這位找回來的嫡小姐回府後從未見過這位臥病靜養、禁人打擾的老相爺，
甚至連老相爺的麵都未曾遠遠瞥過，
她怎會如此篤定地喚出“爺爺”二字？語氣裡的親昵與孺慕，真切得仿佛喚了十幾年一般。
雖世家大族多稱祖父為“祖父”，規矩周正，可鄉野間亦有不少人將祖父喚作“爺爺”，直白又親近。
眾人見狀，隻當蘇星晚在鄉野流浪十五年，早已習慣了這般市井稱呼，倒也未曾深想——畢竟誰也不會料到，這聲跨越了時空與血緣的呼喚，藏著怎樣驚人心魄的淵源。
蘇文鴻看著眼前身形纖細卻脊背挺直的女孩，
似是被這聲呼喚狠狠觸動了心弦，
他對著身旁攙扶的侍女擺了擺手，
掙脫了她們的扶持，緩緩邁步上前。
那步伐雖慢，卻每一步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目光掠過臉色鐵青的蘇承宗，
掠過緊緊將蘇夢瑤護在懷中的沈雲舒，
最終落在蘇星晚身上時，
所有的銳利都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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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蘇承宗見狀，
連忙收斂了滿臉怒容，
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語氣中帶著幾分難掩的驚惶與敬畏：
“父親！您身子素來孱弱，需靜養安神，怎敢親自前來？快請坐下歇息！”
他雖身居丞相之位，權傾朝野，
可在這位臥病多年卻始終掌控著家族核心命脈的父親麵前，
依舊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雲舒也連忙起身，示意下人速速搬來鋪著軟墊的軟椅，語氣小心翼翼：
“公爹，府中這點小事，怎敢勞煩您親自出麵？今日這般動靜，怕是驚擾了您的病體。”
蘇文鴻卻未曾看那軟椅一眼，
隻是轉頭看向蘇承宗，聲音雖輕，卻帶著千鈞之力，字字砸在人心上：
“小事？我若再不來，我的嫡親孫女，就要被你當成忤逆子動刑了？你就是這樣當父親的？就是這樣執掌蘇家的？”
他目光掃過一旁哭哭啼啼、滿臉假意委屈的小翠，
又落在神色慌亂、眼底藏著驚懼的蘇夢瑤身上，
最終重新定格在蘇承宗臉上，
語氣陡然轉厲，字字如寒鐵落地：
“我臥病十幾年，不問府中俗事，不代表我是聾子、瞎子！卻不知何時起，丞相府的規矩竟敗壞到了這等地步——嫡女被棄亂葬崗十五年，九死一生歸來，不曾享過一日嫡女待遇，反倒要受惡奴當眾辱罵、養女刻意構陷，最後還要被親生父親不問青紅皂白地動刑！這，就是你口中掛著的‘公道’？”
一連串的質問，不似蘇承宗那般疾言厲色，
卻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與威嚴，
字字誅心，如同一把把鈍刀，
割得蘇承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無從辯駁。
蘇文鴻的目光轉向沈雲舒，
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與痛心，語氣沉得像淬了冰：
“雲舒，你疼了十五年、護了十五年的夢瑤，她的親娘是害你骨肉分離、險些讓你斷了血脈的罪魁禍首！當年若不是星晚福大命大，被乞婆所救，早就在亂葬崗化作孤魂野鬼，哪還有今日站在這裡的機會？”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狠狠砸在沈雲舒心上：
“夢瑤占了星晚的嫡女身份，享了她該得的十五年榮華富貴，當了十五年金尊玉貴的相府小姐；而你的親女兒，卻在街頭乞討、受凍挨餓，被人喚作‘小棄’，受儘世間白眼與苦楚。可你呢？明知道真相，卻被十幾年的養育情分迷了心竅，任由仇人的女兒挑撥離間，一次次寒你親女兒的心，甚至幫著外人打壓她——你這當娘的，午夜夢回，良心能安嗎？”
沈雲舒嘴唇囁嚅著，
想要辯解幾句“我並非有意”，
卻被蘇文鴻眼中那深沉的失望看得心頭一窒，
所有話語都堵在喉嚨裡，
最終隻能默默低下頭，
雙手無聲地攥緊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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