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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若楨此時最不想見的人就是盤幺兒。
原因無他，平南縣城和大藤峽就像天枰的兩端，一旦他入駐平南縣，切斷孫延齡與梧州的補給路線，那麼大藤峽的日子就難過了。
“幺兒姐，真巧哈！”
伸手不打笑臉，朱若楨熱情讚美：“還是第一次見你穿鎧甲，當真是凹凸有致……哦不，是巾幗不讓須眉！”
盤幺兒不為所動，冷著臉問道：“少說漂亮話，你是不是要進駐平南？”
“對啊，白來的空城為何不要？”
朱若楨開始裝傻充愣，又笑道：“難不成是幺兒姐想要縣城？那就讓給你，咱們這交情，好說好說。”
盤幺兒氣得發抖，她要平南縣有何用？既搞不定知縣也安不了民心，反而站在了清軍的對立麵。
“你如此做，置我大藤峽於何地？”
“那幺兒姐希望我如何做呢？”
聊到正題，朱若楨也不再嬉皮笑臉，又正色道：
“與我而言，進駐平南是壯大實力的良機。大藤峽可以虛與委蛇、獨善其身，可我太平莊卻是不進則退，今日不取平南，來日死無全屍。”
“所以，沒得商量？”
朱若楨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回問道：“今日我若應你所求，來日幺兒姐可以保我全屍嗎？”
盤幺兒無言以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直到朱若楨走遠後都沒好意思再開口。
她聽出了朱若楨的言外之意：大藤峽不與我結盟就算了，難道還要限製我擴張？天底下沒這道理吧？
“統領，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與那孫延齡再談談吧。”
盤幺兒歎了一口氣，不由得開始深思。
大藤峽的艱難處境是今天才來的嗎？在這大爭之世，似乎沒有哪個角落可以成為淨土，每個人都必須做出自己的選擇，並為之奮爭。
——
去往平南縣的途中，梁勝開始擔憂。
“小王爺，如此和盤幺兒挑明，怕是要將她推向清軍那一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
朱若楨心裡也有氣，因為盤幺兒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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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賣茶葉到經營渡口，大藤峽的瑤民已經從中得利許多了，難道還不夠誠意嗎？怎麼還好意思讓自己讓步？
高丘哼聲說道：“要我說，這樣的盟友不要也罷，膽子太小，遲早反水。”
朱若楨笑了：“說得對，靠誰都不如靠自己！舔狗是沒有出息的！”
“小王爺，舔狗何意？”
“……”
當天下午，朱若楨率三百將士進駐平南縣城。
城中無軍，僅憑三班衙役哪敢阻攔？僅僅一個時辰，梁勝就帶人接管了城防。
城中百姓剛開始有些恐慌，但看清將士們的紅巾黑鎧後，也就放心許多。
這可是太平軍。
十裡八鄉誰聽了都得豎大拇指，正兒八經的好名聲！
朱若楨直入縣衙，知縣李子義就站在院中，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見過小王爺。”
“李子義，都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我看這平南，鐵打的是你這個知縣啊。”
李子義似乎很受用這份調侃，抿嘴笑道：“說明下官隻是個小人物，誰都不當回事。”
“過謙了，趕緊上點茶水，渴死我了！”
朱若楨也不客氣，像回了自己家似的。
李子義倒也乖覺，除了茶水還上了些點子，但第一句話就給朱若楨噎住了。
“小王爺今日前來，可是來還錢的？”
之前為了緩解軍餉壓力，確實曾向縣衙借了幾百兩銀子，李子義當日差點罵娘。
今日舊事重提，怕也是借此事向朱若楨傳達一個意思：別收刮了，你還欠我錢呢。
“沒錢！”
朱若楨瞪著眼睛賴賬，剛和盤幺兒置了氣，現在又吃癟，怎麼都和自己過不去。
李子義也不多說，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氣氛逐漸尷尬，朱若楨率先打破沉默，詢問道：“徭役停征後，平南縣境況如何？”
“城外百姓儘數歸家，但農田久未打理，今年秋收必有減損，具體數額還在統計；城內各類營生因為行商畏懼不來，無貨可供，近半商家已關門。”
其實這些狀況，朱若楨大致都清楚，但親耳聽到還是不免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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