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院子裡停著幾輛大車，車上躺著人。
打不打？
打，會驚動耿仲裕的主力。不打，這些人休整之後會重新跟上去，到時候耿仲裕手裡又會多幾十個人。
“鐵頭，你帶十個人，從東邊繞過去。王貴，你帶十個人，從西邊。”楊凡把92式從腰間抽出來，“我帶十個人，從正麵。三麵包圍，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王貴看了他一眼。
“抓了俘虜也沒人押送。”楊凡的聲音很平，“速戰速決，一刻鐘之內解決。打完就走，不打掃戰場。”
三路同時動手。
槍聲在村子裡炸開，密集得像炒豆子。
耿仲裕的這些傷兵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有人從屋裡往外跑，被迎麵的子彈打倒；有人趴在車底下不動，被側翼的鐵頭揪出來；還有幾個試圖騎馬跑，被楊凡的92式從馬上敲下來。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四十六個人，全部擊斃。楊凡的人零傷亡。
“撤。”楊凡沒有看那些屍體，轉身就走。
接下來的兩天，楊凡帶著七十六個人，在遵化以南的曠野上追著耿仲裕跑了將近六十裡。
第二天上午，追上一股掉隊的後勤隊，二十三個人，全殲。
第二天下午，在一條河邊堵住了耿仲裕的一個後衛小隊，十二個人，打了不到五分鐘，十二個人全倒。楊凡這邊輕傷一個，子彈擦過頭盔，頭皮破了一道口子，沈晚晴不在，陳大牛用碘伏給他擦了擦，貼了塊紗布。
第三天中午，斥候回報：耿仲裕的主力進了遵化城。
遵化城，後金占領的城池。
城牆高厚，城門緊閉，城頭掛著後金的旗幟。
楊凡站在遵化城南門外三裡的一道山梁上，用望遠鏡看著那座灰蒙蒙的城池。
耿仲裕進城了。
他帶著剩下的一百多個人，縮回了遵化城。
城裡有後金的主力，有糧草，有援軍。楊凡的七十六個人，打不進去。
“楊哥，怎麼辦？”王貴站在他旁邊，臉上全是風沙吹出來的皴裂，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
楊凡沒有回答。他把望遠鏡放下來，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七十六個人，衣衫襤褸，滿臉疲憊，但槍還在手上，眼睛還有光。
三天，追了六十裡，打了三仗，斃敵八十餘人，己方輕傷一個。
夠了。
“撤。”楊凡說，“回大黑山。”
回到大黑山的時候，是第四天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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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晴站在洞口，手裡端著一碗藥。
看到楊凡從山坡下走上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隻是很短暫的一下，然後恢複了那種不鹹不淡的表情。
“喝藥。”她把碗遞過來。
她的臉頰比前幾天瘦了一些，顴骨更明顯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她這幾天沒睡好。
“你瘦了。”楊凡說。
沈晚晴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你看錯了。”
“沒看錯。”
兩個人對視了大約兩秒鐘。
沈晚晴先移開了目光，把藥碗往前又遞了遞。“喝藥。再不喝就涼了。”
楊凡接過碗，這次沒有一口悶。
他慢慢地喝，藥還是苦的，但苦味裡有一絲回甘，不是甘草的回甘，是野蜂蜜。
“蜂蜜還有嗎？”他問。
“蜂跑了。”沈晚晴說，“你走了第二天就跑了。”
“再找一窩。”
“找不到。”
“那就買。”
“買不著。”
楊凡把藥喝完了，把碗遞回去。
沈晚晴接過碗，指尖碰到他的手背，這次沒有縮回去。
兩個人的手在碗底下麵停了一瞬，碗很涼，手很熱。
“下次別追那麼遠。”沈晚晴低頭看著碗，聲音很輕。“藥送不過去。”
楊凡看著她低下去的眉眼，看著她額前散落的碎發，看著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痣。
“下次，我早點回來。”
沈晚晴端著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擔心、責怪、欣喜、委屈，什麼都有一點，又什麼都不像。
“你每次都這麼說。”
她轉身走了。
這次走得不快，沒有逃，沒有躲。
就是慢慢地走，膝蓋還是有些僵，但比之前好多了。
楊凡站在洞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布簾後麵。
【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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