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瘋狂（顧羨瑜憐愛地擁抱住江離，本命劍刺穿江離的靈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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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羨瑜知道自己在做夢，確切而言，是他被拽入了某個人的夢境中。
睜開眼時，顧羨瑜坐在一張黃花梨木椅子上，衣著未變，仍是太虛宗的那一襲霜雪袍，他的視線逡巡，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冰冷，室內被蠟燭燈光幽幽照亮。
桌案上放著一盤下至一半的棋盤，黑子與白子交織成片，勢均力敵。
坐在顧羨瑜對座的是名青年，膚白似雪，長得傾國傾城，五官卻極為妖冶，青年的眼睛是雙燦金色的蛇瞳，穿著層疊繁複的華美長袍，黑髮如瀑，看似清冷不可摘的高嶺之花，但熟悉青年的顧羨瑜卻是再清楚不過，青年是一個比世間萬物都還要陰邪，嗜殺成性的存在。
青年支頤而坐，另一手擱於扶手之上，姿態冷傲，渾身散發著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三大災厄之首，掀起天堂動亂，殺害了天堂之主光明神，彼世中最強最惡的魔物──禍蛇。
顧羨瑜從以前就跟禍蛇不對付，陰沉著臉：“你來找我做什麼，禍蛇。”
禍蛇沒有回答，唇角含笑，指尖扣擊扶手，節奏平穩，上乘的黃花梨木發出清脆的回音，聲聲響徹，宛若催魂的樂曲，迴盪在這詭譎的夢境之中：“你要失去他了，永生永世，不復相見。”
這話明明說得前言不搭後語，顧羨瑜卻知道禍蛇所言何意，下意識反駁：“不可能，師尊答應過我的。”他瞪視著禍蛇，“我絕不會被你蠱惑，禍蛇，師尊會跟我一起回家。”
禍蛇輕聲問：“真的是這樣嗎？”
話音未落，桌案上的棋盤悠悠旋轉起來，白子與黑子全融化在棋盤之中，那棋盤旋轉著，最後竟是變成了一道漩渦，在漩渦沉入平靜後，化作一麵鏡子，倒映出的畫麵令顧羨瑜詫異地瞪大眼。
鏡子中的江離置身於一座山峰上，周遭草木皆無，荒蕪一片，狂風捲起的隻有滾滾塵沙。但江離腳下卻畫著一道陣法，圓形的，繁複的，猩紅色，用鮮血繪成的。江離的左手腕用一條白布裹纏著，但那條布已經被鮮血浸透。
江離在陣眼中舞著劍，江離的身材頎長，身段優雅，衣袍翩飛，黑髮飄舞，施展出的每招劍技都渾厚有力，美得令顧羨瑜別不開視線，可他卻隱隱感覺到了不祥。
“......這是什麼？”
“祈神舞，當然，祈的是四柱神，冥凰，我們的老朋友。”禍蛇戲謔一笑，“他想獻祭自己，阻止神族侵略下界。”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顧羨瑜頓時如遭雷擊，“你究竟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這個嘛，或許是因為我全知全能，無所不能？你現在該關心的可不是我，而是你親愛的師尊喔。”禍蛇笑得更加玩味，“怎麼辦呀，你要徹底失去他了。”
“閉嘴。”
顧羨瑜聲線陰冷，禍蛇身後的牆壁浮現出一道裂縫，嘴一般地張開。
“真是可悲啊，妖狐，或者稱呼你顧羨瑜更為合適？”禍蛇仍在規律地敲擊扶手，語調嘲諷，“可憐哪。”
“我說了，讓你閉嘴。”顧羨瑜目眥欲裂，慾望的漆黑泥沼自裂痕中溢出，荊棘似狂野生長，放射狀地迅速向周遭蔓延、攀繞，無情地侵蝕一切觸及之物，“從我的世界滾出去，禍蛇。”
窗外的靜謐夜景亦被吞噬，如今唯見翻湧著卷起漩渦的濃稠黑泥。
禍蛇優雅地撐身而起，朝顧羨瑜略一作揖，嗤笑著轉身走進那不斷湧出黑泥的裂口之中。那道口子越裂越開，就好似無聲地咧開嘴角，殘忍地嘲笑著顧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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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瞬明瞬滅，頃刻間就被黑泥吞噬，世界徹底墮入幽冥。
這是煉獄般的場景。
顧羨瑜呼吸急促，終是暴怒地一拳擊向鏡子。
鏡子瞬間四分五裂，境中的人影支離破碎，墜入翻湧的黑泥中，須臾間就被淹沒。
虛境瀕臨崩壞，顧羨瑜茫然四顧，神態猶似尋不著家，找不到師尊的無助孩子，半晌，他在這片黑泥中捕捉到一個極其炫目的存在。他站起身，踏入黑泥之中，向著昏暝中那唯一一抹雪白而去。
──狂歡的絕望浸濕腳踝，淹沒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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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乃物之新嶄的出而育孕，上之骸屍其在，土為骨白以終，敗凋花殘若又，放怒花煙似恰，融交織交者三，望慾的走暴，望希的毀崩，望絕的虐肆
─
